云逸眼神一凝。“永州来的麻烦”显然指的是他们,而“观风使”……京中的消息果然已经泄露,连角州的一个商行都知道了。这背后牵扯的网络,比想象的更深。
“看来,我们的动作已经引起他们的警觉了。”云逸沉声道,“雷豹他们处境是否安全?”
“雷豹行事谨慎,暂时应该无虞。他已设法安排阿旺继续留意,但不敢操之过急。”戚明月将信报递给云逸,“另外,林远……安分了不少,被雷豹拘在客栈里,没再惹出乱子。”
云逸看着信报上雷豹简洁有力的笔迹,点了点头。角州这条线,总算打开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正事谈完,房间内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的雨声依旧喧嚣。
戚明月没有立刻离开,她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看着雨水在玻璃窗上蜿蜒流下,忽然轻声问道:“北境……很少下这样的雨吧?”
云逸看向她,灯光下,她湿漉的发丝贴在光洁的额角,平日里锐利的眼神此刻显得有些迷离,仿佛被这雨夜勾起了什么心事。他心中微微一动,答道:“嗯,北境多是暴雨,来得猛,去得也快,要么就是风雪。很少有这样……连绵不绝,仿佛能下到地老天荒的雨。”
“地老天荒……”戚明月低声重复了一句,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带着点自嘲,“守在这永州港,看着潮起潮落,船来船往,有时候也觉得,日子就像这海水,重复着,看不到尽头。”
这是云逸第一次听到戚明月流露出类似疲惫或迷茫的情绪。他沉默了一下,道:“但总有些东西是不同的。比如,我们揪出了‘福昌号’,找到了海图线索,现在角州也有了进展。每一次潮水退去,总会留下些东西。”
戚明月转过头,看向云逸。油灯的光晕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让他平日略显锐利的轮廓温和了许多。他的眼神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