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孙玉厚在一旁听着,虽然没说话,但吧嗒旱烟的嘴角是向上弯的,自家日子是一天比一天红火,
这白天空闲时候出去到村里溜达一圈,都夸他家两个崽子的好,少安有能耐,开荒种植蔬菜,带领大家挣钱,少健更了不得,都成司机,吃公家饭,你孙玉厚啊,以后就等着享福哩,
母亲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孙少安又道:
“上次你不是让我拉上二队、三队嘛,福堂支书就是反对也没用,没卡你拖拉机运输蔬菜了,最近也没找事,挺好的。”
这时,母亲像是想起了什么,对孙少健说:“少健啊,还有件事,最近啊,咱家门槛都快被媒婆踏破了,都是来给你说亲的,
东拉河那头的刘家闺女,罐子村的王家姑娘……条件都还行,你……你是咋个意思?”
孙少健闻言,笑了笑,态度明确又带着点规划,
“妈,我现在刚把工作稳住,正想着多跑几趟车,多挣点钱,相亲的事,不急,再说了……”
说着,他环顾了一下这孔虽然温馨但确实破旧狭小的窑洞,道:
“真要相亲,也得等咱家箍起几孔像样的新窑洞再说,总不能让人家姑娘一进门,就看咱家这烂包光景吧?咱现在有了盼头,就得往好里奔!”
这番话,说得在情在理,母亲也没再说,以前是愁儿子的婚事,毕竟家里穷,连个住的地儿都没有,哪家女子愿意嫁过来?
现在不一样了,儿子成了卡车司机,吃上公家饭,她这当妈的眼界也高了,在她想来,最好能找个好点的,门当户对嘛,
倒不是说嫌贫爱富,天下当父母的,肯定希望儿女都幸福的,有好的选择,为甚要屈就哩?
晚上,一家人盘坐炕上围着炕桌吃饭,
昏黄的油灯下,孙家窑洞里洋溢着欢声笑语和勃勃生气,
一辆自行车,一块手表,两百多块的蔬菜收入,都说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钱是好东西,能解决这世上99.99%的问题和烦恼,人生匆匆,熙熙攘攘,奔波劳碌,不就是为了多挣俩钱,兜里有钱,就有底气,
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如同坚实的砖石,正在一点点垒砌起孙家通往新生活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