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赶上学弟学妹下课,窗户里探出一颗颗脑袋。
我突然想喊一嗓子,停下脚步拢起手喊:“再见了!广州见!”
楼里炸开锅,有笑的,有应的,更多的是迷茫吧。
我们的今天,或许就是他们的明天。
保卫科老师走过来,笑着却带着严肃:“同学,保持安静,要上课了。”
是啊,再讨厌,也是母校。
我应着“这就走”,楼上的学生反倒更兴奋,齐声喊了起来。
年轻真好啊,再难过再痛苦,也敢把情绪喊出来。
走出校门的瞬间,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16岁来这儿时,对城市满是好奇和不安;
20岁要离开,却不知道未来在哪儿。
想起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父亲抹着泪念叨:“娃子,以后是铁饭碗了。”心口就像被攥住似的疼。
九十年代的我们,早不是为自己活的,肩上扛着整个家的指望。
可一张“不包分配,自主就业”的公文,就把所有人的梦砸得稀碎。
其实我不怕打工,2000年的北上广,多少人在那儿讨生活,别人能扛,我也能。就是怕回家面对父母。
一路无话,我和德林坐上回县城的车。
六月的麦田翻着金浪,一眼望不到头。在这该收获的季节,我们倒像被命运戏耍了一场。
到了汽车站,和德林约好明天火车站碰头,就各自散了。
没别的选,打工也是为了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