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径直走到杜主管跟前,从口袋摸出烟,先递一根给杜主管,点火伺候着,才给自己点上。
我一看就明白,这杜主管的身份,八成比他高。
俩人抽完烟,又嘀咕了半天,杜主管才转过身吼道:“一分钟内集合!不然滚蛋!”
大家慌忙涌过来,乱糟糟的不成队形。
杜主管朝胖子使了个眼色,那胖子瞬间撕下斯文,狐假虎威地喊:“立正!稍息!向左看齐!向右看齐!”
好歹算排出个队形。胖子清了清嗓子:“我是宿管张凯,等下喊到名字的,过来领厂牌和宿舍条。
女生住1号楼,男生2号楼,领完条子去2号楼大厅拿钥匙,直接回宿舍,明天早上还在这儿集合。”
一听这话,所有人都兴奋起来,安安静静等着叫名字。
在一声声“到”里,我和德林领到了厂牌和宿舍号——巧了,我俩都分在201宿舍。
跟着队伍往2号楼走,领了钥匙,其他人都急吼吼往楼上冲,我俩倒不急,反正啥行李也没带,一身轻。
先去宿舍认了床铺,简单瞅了瞅,就商量着回好运来旅馆拿行李,今晚直接住宿舍。
现在有了厂牌,在迪克进出自如,方便得很。
走到门岗时,又看见那个保安,故意吹着口哨,大摇大摆走出去。
他瞅了我们两眼,没认出人,只顾着低头摆弄手里的对讲机。
出了厂区才发觉,俩人中午都没吃饭。
德林叹口气:“资本家都这样,谁管工人饿不饿。”
“放心,”我拍他胳膊,“进厂了,有吃有住的,等下我请你吃顿好的,把这几天受的苦、耗的力气全补回来。
今朝有酒今朝醉!”
德林一下乐了,也不抱怨了:“飞哥说得对!人能辜负生活,不能亏待肚子。”
这家伙总能蹦出几句经典的。
出门直走,右拐就是公交站,这地方总算摸熟了。
再往前几百米,就是那个城中村。
一进村子,各家饭店都坐满了人,戴安全帽的、穿工装的……啥样的都有,热闹得很。
“你看这阵仗,”我跟德林说,“这里发展势头肯定不错。
消费起来了,经济自然活泛,跟食物链似的,钱流动起来,就业就多了,想不发展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