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在迪克,那时候觉得委屈,怎么干活还得看人脸。
到了扶轮,见了更多的弯弯绕绕,新主管拉山头,老员工被排挤,连周凯那样的都能靠着拍马爬到头上。”我踢开脚边一颗小石子,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
“说真的,现在慢慢想通了,很难有纯粹的工作环境,再小的地方也有江湖。以前觉得受不了,总想跟人争个对错,现在也看淡了,能干就好好干,真要是待不下去了就走,只要手里的手艺不丢,总能找到吃饭的地方。”
师父侧头看了我一眼,眼里满是欣慰:“小飞,你能这样想,说明是真的成长了。我们干技术的,靠的是手里的扳手和脑子里的图纸,不是靠耍嘴皮子搞关系。
以前我在扶轮跟崔主管硬刚,就是咽不下那口气,觉得他糟践技术、委屈员工。后来才想明白,何必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呢?他要搞他的派系,我们守好自己的手艺就行,道不同不相为谋,走了便是。”
师父感慨道:“你看这广州,哪片工业区不是这样?先有几间厂房立起来,然后像咱们这样的外来人就蜂拥而至,租房、吃饭、买东西,周边的餐馆、超市、五金店就都开起来了,慢慢形成一条完整的产业链。”他指着路边的餐馆感叹着。
我想起刚到广州的时候,站在火车站广场上,看着密密麻麻的人群,心里满是惶恐,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这座城市立足。那时候跟着师父学技术,每天累得倒头就睡,却总觉得有奔头。现在虽然经历了不少糟心事,可手里的手艺越来越扎实,身边还有王磊这样的兄弟,心里反而踏实了。
“改革开放这几十年,确实让很多人过上了好日子。”师父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我老家以前穷得叮当响,现在村里一半的人都在广州、深圳打工,盖了新房,娶了媳妇。咱们这些人虽然干的是最苦最累的活,可也靠着自己的双手在城市里扎了根。”
他停下脚步,指着前面的厂区大门,“前面就是了,等会见了领导,好好表现,咱们靠手艺吃饭,啥也不怕。”
师父尽量给我们打气,担心我们紧张。
厂区门口的保安看到师父,笑着打开了侧门:“李师傅回来了?今天带的是新同事吧?”师父点点头,回头朝我们招手:“进来吧,我先带你们看看宿舍,虽然比不上家里,但比扶轮的强多了,有独立的卫生间,还能自己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