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风踏着石阶,一步步向上攀登。

每上一级,他周身那股无形的威压便厚重一分,宛如巍峨山岳自平地拔起,沉甸甸地笼罩全场。

他平淡无波的声音,如同古潭深水般幽幽荡开:

“现在,由我来坐这盟主之位。

在座诸位,谁赞同,谁反对?”

苏清风转过身,俯瞰下方一众江湖门派的首脑。

他心知肚明,此刻这些人个个恨不能将他生吞活剥,但也仅止于“想”

无人敢将这份杀意化为行动。

连追随叛军揭竿而起的胆量都欠缺,又如何敢与朝廷正面对抗?

他越是强势,他们便越是畏惧。

从他口中吐出“二十万京营,十万南军”

那几个字起,恐惧便已深植他们心底。

他们揣测不透,那大军如今驻扎何处,是否已陈兵襄阳府外。

朝廷大军或许一时平不了叛军,但扫平他们的宗门基业,难道是什么难事?祖辈传承的根基在此,无人敢拿全副身家去赌那万一。

至于那些势单力薄的小门小派,更是连赌的念头都不会有——朝廷碾碎他们,不过举手之劳。

慕容世情站在人群中,面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

苏清风立于高台之上,衣袍在风中纹丝不动。

慕容世情自人群中缓步而出,抱拳一揖,声音清朗却字字如钉:

“常大人既欲争此盟主之位,在下不才,愿请一战。”

四下骤然一静,随即无数道目光如针般刺向慕容世情。

方才对他暗生的不满,此刻竟悄然淡去几分。

他这一句话,恰似说出了在场许多人心底压着的话——

让一位镇武卫统领江湖盟会?若传扬出去,整个武林怕是要沦为笑谈。

数百年来,从未有过这般先例。

慕容世情抬眼望向苏清风,眸底掠过一丝冰寒的影。

杀他固然不可,但今日若能当众挫其锋芒,却也未尝不可。

争夺盟主,比武较技本是江湖常例,任谁也挑不出错处。

他神色平静,唇角甚至浮起一抹浅笑:

“不知常大人,可愿赐教?”

苏清风点了点头,笑意从容:

“自然可以。”

“只不过拳脚无眼,慕容家主还须……多加小心。”

慕容世情面色倏然一沉。

警告我?

若是皇城指挥使亲临,他或许还存三分顾忌,可眼前不过一镇武司的神龙卫,竟也敢如此张狂。

年轻人气盛本是常事,但若狂过了头,便是自取其辱。

他承认对方确有不凡之处,可自己数十年苦修,莫非还不及一个初出茅庐的后辈?

“常大人不必留情。”

慕容世情语声冷如霜刃,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苏清风反手将长刀归入鞘中,悠然道:

“请出手。”

“你不用刀?”

“你尚未到需我出刀的境地。”

慕容世情脸色彻底冰封,嗤笑一声:

“好,那在下亦不用兵刃。”

“只望常大人……莫要后悔。”

台下观者心中皆暗啐:一个狂得没边,一个假作大方。

谁人不知慕容家掌法与腿法独步江湖?

苏清风不再多言,只澹澹道:

“请。”

话音未落,慕容世情身影已如鬼魅般消失原地,劲风骤起,一腿如电直取苏清风要害。

苏清风骤然踏步向前,拳势暴起,刚猛如烈日坠世,炽烈真气轰然迸发,化作一团灼目炎光炸裂开来,高台四周地面顷刻焦黑一片,热浪蒸腾,空气都似要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