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尚志朗声一笑,竖起拇指,随即转向苏清风,神色肃然道:“那便有劳常大人看紧这二位了。”

“京营兵马与我南军合为一处,三日之内,三府必破。”

他话音落下,周身陡然腾起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气魄。

“定当竭力。”

苏清风应罢,转身出院。

……

夜色渐浓。

吕武推门回到住处,屋内已无声无息多了两道身影。

若苏清风在此,必能认出,这正是日间堂外窥探的那两人。

两人面上俱覆铁面,身形相仿,难辨彼此。

唯一不同,是一人面具上刻着灼灼烈焰,另一人则纹着凛凛寒霜。

江湖人称“水火追魂”

传闻此二人联手行事,从未留过活口。

“如何?”

吕武自斟一杯,语气随意。

二人对视一瞬,炎纹面具者嗓音低沉:“……极强。”

“嗯,极强。”

霜纹面具者接口,声线如冰。

吕武眼神微凝,直截问道:“本官只问一句,若他动手,你们可能护我周全?”

二人再度交换眼神,炎纹者缓缓点头:“能。”

吕武肩头微不可察地一松,嘴角浮起浅淡笑意。

京城那位“杀神”

的名号他早有耳闻,连三品**都说斩就斩,又岂会将他这七品御史放在眼里。

他从案上拈起一封信笺,轻笑道:“这位常大人,手段着实酷烈。”

“连杨大人的钱囊都敢直接掐断。”

他虽为前程而来,却绝不愿将性命丢在此地。

吕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随即皱眉吐出。

“噗——烫!”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一声低笑。

“吕大人好雅兴。”

语声未落,一人已缓步踱入堂中,正是太监唐守义。

“唐公公。”

吕武含笑招呼,面上全无寻常文官对宦官的鄙薄之色。

厌恶阉党那是清流的事,与他这钻营之人何干。

唐公公笑着落座,吕武为他斟茶,低声问:“可探听清楚了?”

唐公公左右一瞥,水火二人会意退出门外。

他这才压低嗓音道:“与我们所知无差,如今军中,江湖人物确已渗入不少。”

“那些江湖人屡次卷入纷争,听说他们如今奉苏清风为首,我倒想瞧瞧,他究竟使了什么手段。”

吕武眼缝微缩,静思半晌,低声道:“不如就从这群江湖客入手,他们想必是个不错的楔子。”

唐公公端起案上茶盏,吕武急道:“且慢!”

话音未落,唐公公已仰颈饮尽,面色平澹道:“好茶。”

吕武疑色打量他:“不烫么?”

“烫。”

吕武不禁笑出声来。

唐公公斜睨他一眼,问道:“那位杨大人,该是与李文贵有所勾连吧?”

能被遣来任监军的,自是心腹之人。

吕武却摇头:“下官不知。”

“下官与唐公公不同,这差事是下官特意求人谋来的。”

困在都察院,若无数十载光阴,此生休想挪动半分。

这些年在都察院,他早已看透这大苍官场。

正因看透了,才更想往上攀爬。

寒窗苦读数十春秋,若终生止步七品,活得未免太窝囊。

唐公公轻笑一声,显是不信这番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