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小夏把听诊器戴在自己胸口,另一端贴在鼓面。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以稳定节奏深呼吸——六十次每分钟,恰好与最慢那组心跳同步。
鼓槌迟疑半拍,随后乖乖跟着她的节奏走。
“有效!”姜厌压低声音,“血线减速到1.4。”
然而阶梯顶端传来金属断裂的脆响——老赵的火瓶烧断了固定铜乌鸦的铆钉,整只风向仪从石桩坠落,重重砸在螺旋梯中央。
轰!
阶梯像被抽掉最后一根钉子的多米诺,整体向下垮塌。
“跳!”宋南川暴喝。
四人同时松绳,跃向侧洞。
李荒原最后一个落地,脚踝“咔”一声,不知是石裂还是骨裂。
他们回头,只见整条螺旋梯在短短十秒内折叠成一块扭曲的金属麻花,血线失去依附,化作一条猩红瀑布直坠井底,久久不闻回响。
洞里的鼓声停了。
顾小夏的心跳仍在继续,鼓槌却不再动。
寂静中,石俑外壳发出细碎的爆裂声。
第一具俑,双眼位置的泥壳裂开,露出下面干瘪的眼球,瞳孔像两粒烧黑的芝麻。
第二具俑,嘴角泥壳剥落,下颌骨“咔啦”一声张开,发出类似老式磁带倒带的尖笑。
“跑!”
宋南川一把拽起顾小夏,四人沿着侧洞深处狂奔。
洞道狭窄,仅容一人侧身,石壁温度越来越高,像贴着一块烧红的铁板。
姜厌边跑边回头,最后一具石俑已经完全挣脱泥壳,它用铜丝牵着鼓,像遛狗一样追在后面,鼓槌每敲一次,洞顶就掉下一块碎石。
“前面有光!”李荒原嘶喊。
光不是白炽,而是幽绿,像深海浮游生物的冷光。
他们冲出洞道,扑进一个巨大的天然穹厅。
穹厅中央,一条石拱桥悬空而架,桥下是墨绿色的地下湖,湖面漂着无数铜莲花,花心燃着磷火,映得人脸发青。
桥的另一端,立着一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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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由整块黑玉雕成,高一丈二,表面浮雕北斗七星,但星序被人为凿乱。
门楣上同样是一行鸟篆:
“北斗倒悬,方见生途。”
四人刚踏上桥,身后洞道轰然闭合,石俑与鼓被永远封在黑暗里。
桥面湿滑,像覆了一层油脂。宋南川蹲身一摸,不是油,是蜡——某种动物脂肪熬成的蜡,混着松香,年代久远,仍带黏性。
姜厌的摄像机突然自动关机,镜头盖上映出她自己,以及她背后多出的一个影子。
她猛地回头。
空无一人。
再看镜头盖,影子还在,而且更近。
“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