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吉领到自己的一份，又作为百将，额外多得半石米、三尺布。他提着这些东西，想起族中挨饿的母亲、瘦弱的弟妹，不禁落泪。

王屯长巡视至此，拍拍他肩膀：“哭什么？好好干，待北伐结束，立了功，尔家人也能过上好日子。”

多吉抹泪：“教官，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来到明国。”

“也是明国的幸运，得了尔这般忠勇之士。”王屯长笑道，“听说尔已是百将？不错，好好带兵，莫负大王恩德。”

夜深，多吉在营帐灯下写信。写给母亲，写给弟弟妹妹。军中发的粗纸，他用攒钱买的毛笔，一字一句认真书写：“阿母，儿在长安一切安好，衣食充足，每月有饷钱可拿。儿已通过考核，成为明人，授百将职，统领百人...”

他详细述说长安军营生活，明国恩德，自己升职受赏。最后写道：

“阿母，儿已决心效忠明国。待儿北伐立功，受赏赐，明国会分田置宅，从此我家便是明人，弟弟妹妹可入学堂读书，未来或许能当官。母亲再不必挨饿受冻...”

信写完，已是子时。多吉小心折好，装入信封，准备明日将信与部分军饷一同托商队寄回凉州。

走出营帐，秋夜微凉。多吉仰望星空，长安的夜空与凉州并无不同，星河璀璨，明月高悬。但他的人生，已彻底改变。

他想，大王真是神人。不费一兵一卒，不动一刀一枪，就将数万羌人收服，让他们心甘情愿为明国效死。这般手段，这般胸怀，古之明君不过如此。

“愿大王早日一统天下，愿明国万年。”多吉低声祈祷，声音在夜风中飘散。

此时，刺史府中，张既也未眠。

书房烛火通明，他正在审阅夷民学堂建设之事，忽有人来报：“刺史，迷吾求见，已在府外等候多时。”

“请至书房。”张既放下文书。

迷吾进来时，身穿汉式深衣，行汉礼已十分自然：“参见刺史，深夜打扰，还请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