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愣着干什么!想死吗!”赵老蔫一把将我拽到一旁,一柄沉重的铁骨朵几乎是擦着我的头皮砸落,将地面砸出一个小坑。一个身材魁梧的后金步卒,不知何时已冲到近前,见状怒吼着再次抡起武器。
我惊出一身冷汗,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不适。我尖叫着,几乎是胡乱地挺枪刺去!那步卒侧身躲过,挥动骨朵砸向我的枪杆。巨力传来,我虎口崩裂,长枪几乎脱手。
是赵老蔫和另一个同袍从旁攻击,牵制了那人,我才侥幸捡回一命。
战斗完全陷入了混战。明军依仗人数和营垒工事,勉强支撑。后金军则仗着惊人的个人武勇和冲锋的势头,不断突进、分割、砍杀。他们往往三五成群,配合默契,打法凶悍无比,常常以伤换命。
我看到一个明军刀手砍中了一个后金兵的胳膊,那后金兵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反手一刀就劈开了明军刀手的半个脑袋!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我看到一个年轻的后金骑兵被长枪捅下马,落地的前一刻还掷出了手中的短斧,劈中了一个弩手的面门。
恐惧和血腥刺激得我几乎发狂。我忘记了时间,忘记了思考,只是机械地跟着赵老蔫,跟着身边还能看到的同伴,挺枪、刺击、格挡……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
李把总在混战中拼命维持着阵型,他的头盔不见了,脸上溅满了血污,声音已经完全嘶哑:“顶住!不许退!叶赫兵!朝鲜兵!侧翼掩护啊!”
然而,预想中的侧翼支援并未到来。叶赫部的蒙古骑兵似乎与后金骑兵一触即溃,很快陷入了各自为战的境地。而那些朝鲜火枪手,他们的阵地位于营地一侧稍高处,虽然不断响起火枪射击的爆鸣声,硝烟弥漫,但在高速移动、近距离混战的骑兵冲击下,他们的火力显得迟缓而无力,阵线很快也被后金骑兵冲垮、分割。
绝望的情绪开始像瘟疫一样在明军中蔓延。
努尔哈赤的用兵极其狠辣。他并没有四面强攻,而是集中了最精锐的白巴牙喇兵,猛攻明军阵线的几个关键点,尤其是马林总兵帅旗所在的中军方向!
一旦中军被击破,帅旗动摇甚至倒下,对整个大军的士气将是毁灭性的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