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深宅魅影

绣春雪刃 理查德伯爵 1187 字 7个月前

第一次任务的“妇人之仁”似乎并未引起沈佥事的深究,或许在他眼中,只要结果符合要求,些许的不彻底是可以容忍的“磨合期”。但我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处于严密的监视和评估之下。北镇抚司不需要有太多自己想法的刀。

休整了不到三日,新的指令便通过隐秘的渠道送达。

这一次的目标,不再是市井小吏,而是直指朝廷中枢的一位大员——礼部右侍郎,周廷儒。

周侍郎并非阉党,也非东林核心,表面上是个清流词臣,以诗文雅集闻名,颇得圣上些许青睐。但北镇抚司的线报却捕捉到一些不寻常的迹象:近期屡有身份隐秘的访客于深夜出入其府邸后门;其家中管事的妻弟突然离京,前往江南采购了大量与侍郎府用度不符的奢华丝绸与古籍;更重要的是,与周侍郎有座师之谊的一位致仕老臣,在老家与南京兵部的一位侍郎书信往来突然频繁。

所有的线索都模糊不清,但拼凑起来,指向一种可能——周廷儒或许并不像表面那般清高,可能涉入了某些结党营私、甚至与南京留守官员暗通款曲的勾当。在当下京城与南京微妙对峙的背景下,此事可大可小。

沈佥事的命令依旧简洁而冷酷:“潜入周府,查明夜间访客身份及所议之事。搜寻其书房及卧房,查找任何可能与南京往来、或结党营私有关的书信、账册或其他证据。若被发现,你乃窃财毛贼,失手被毙,与北镇抚司无关。”

任务等级和风险,与第一次不可同日而语。侍郎府邸守卫森严,必有家丁护院,且此类文官府邸,往往设有各种隐蔽的机关暗格。

我再次化身,这一次,是一名走街串巷、兜售些便宜胭脂水粉和绣样的货郎。这个身份便于在官员聚居的坊市活动,观察地形和人员流动,而不引人怀疑。

花了数日时间,我推着吱呀作响的破车,围绕着周府所在的街巷反复逡巡。记下了护卫换岗的规律、侧门送货的时间、后院墙檐的走势、甚至厨房倾倒潲水的路线。周廷儒似乎颇重声名,府邸外围守卫并不张扬,但越是如此,内部防范可能越发精细。

最佳的潜入时机,定在了一次周廷儒受邀赴某大学士诗会的夜晚。府中主心骨不在,戒备或有松懈。

是夜,乌云遮月。我换上夜行衣靠,藏好绣春刀和各类工具,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潜至周府后院高墙下。墙高且滑,我利用飞爪和过人臂力,悄无声息地翻越,落地无声。

府内亭台楼阁,布局精巧,远比外表看起来深邃。凭借记忆中的草图,我避开偶尔巡夜的家丁,如同阴影般向主书房摸去。

书房门锁精巧,但我受过专门训练,用特制铁丝几番拨弄,锁舌轻响,门应声而开。闪身入内,迅速掩门。

屋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微弱的天光勾勒出博古架、书案、屏风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墨香和一丝淡淡的樟木味。我不敢点燃火折子,只能凭借指尖的触感和极佳的夜视能力进行搜索。

书案上公文整齐,并无异样。博古架上的瓷器古玩也看不出什么。重点在于暗格。我仔细摸索着墙壁、书架背后、地板的接缝……终于,在一幅山水画轴后方,发现了一处极其细微的缝隙。用匕首小心撬开,里面是一个扁平的铁盒。

心下一喜,正欲打开。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极其轻微的、衣袂破风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