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一处溪流边灌了一肚子凉水,感觉稍微恢复了一丝力气。
不敢久留,我立刻拖着残躯,再次艰难地爬回半山腰的荒寺,躲回那处偏殿廊下。一来一回,几乎耗尽了我刚刚积攒的一点元气,伤口再次渗出血迹。
我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剧烈喘息,汗出如浆,意识在清醒与昏迷的边缘挣扎。
白天相对安全,但夜晚呢?这荒山野岭,寒气极重,以我现在的状态,一夜风寒就足以要命。伤口若再恶化感染……
必须生火!必须找到更多御寒之物和食物!
我再次强撑着起身,在寺庙废墟中仔细翻找。皇天不负有心人,在一处尚未完全倒塌的僧寮角落,我找到了半张破烂的草席和几块引火用的燧石。又在佛龛下摸到了一点残留的、受潮的香末,虽不好烧,但总比没有强。
夜幕降临,寒气弥漫。我蜷缩在偏殿角落,用找到的燧石艰难地引燃了一小堆掺杂着香末的枯草,微弱的火苗跳跃着,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我紧紧裹着那半张破草席,守着那点星火,听着窗外呼啸的山风,感受着身体内部一阵阵发冷和发热交替袭来。
我知道,伤口可能开始发炎了。没有药, 根本不可能熬过去。
我拿出林蕙兰给的药囊,里面只剩下最后几颗清香扑鼻的“清心丹”和少许止血散。疗伤效果有限,但或许能暂时提神吊命。
吞下一颗清心丹,将止血散小心地敷在最严重的伤口上。药粉触及伤口,带来一阵刺痛,却也有一丝清凉。
火光摇曳,映照着我苍白失血的脸和残破的身躯。
孤独、寒冷、剧痛、恐惧……如同毒蛇般缠绕着我。
但我不能死。
我握紧了怀中那本足以掀起腥风血雨的案册,目光透过破败的窗棂,望向金陵城方向,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坚定。
魏国公……潞王……还有藏在幕后的黑手……
你们等着。
只要我杜文钊还有一口气在,定要将你们连根拔起,祭奠所有枉死的亡魂!
夜色深沉,古寺残灯,如同风中残烛。
但我心中的火焰,却越烧越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