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郎中掂量了一下,撇撇嘴,但还是收了起来:“算了,算老子积德行善了。”他收拾好药箱,瞥了我一眼,状似随意地问道:“师傅你这伤……啧啧,又是刀又是箭,伤口还有毒痂,招惹的仇家来头不小吧?最近这运河上可不太平,听说南北的大人物都在找什么东西,风声紧得很呐。”
我心中一动,警惕地看着他,没有接话。
老郎中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嘀咕:“唉,这世道……听说连北京城里王爷都惊动了,派了不少好手下来,运河沿线各个闸口、码头,暗桩密探比河里的王八都多……师傅你要是想北上的话,可得绕道走,千万别走水路官道,那是自投罗网……”
王爷!暗桩!闸口码头!
他看似无心的絮叨,却如同惊雷般在我心中炸响!印证了我最坏的猜测,并提供了极其关键的情报!
他是谁?真的只是一个巧合路过的江湖郎中?还是……
我死死盯着他,试图从他玩世不恭的表情下看出些什么。
老郎中却不再多言,跳上驴车,挥了挥鞭子:“走喽!师傅你好自为之,但愿下次见面,你不是一具尸体。嘿嘿……”
驴车吱呀吱呀地缓缓离去,那古怪的哼唱声再次响起,渐渐消失在晨雾之中。
我躺在河滩上,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心中波澜起伏。
这个神秘的“鬼手郎中”,究竟是谁?他救我是巧合还是有意?他那番话是善意提醒还是别有用心?
但无论如何,他确实救了我一命,并以一种近乎残酷的真实,暂时将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他还透露了至关重要的信息——潞王府已全面封锁北上水道陆路。
前路,更加艰难了。
我感受着身上依旧剧痛却“干净”了许多的伤口,又摸了摸怀中那冰冷的残页。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必须在潞王府的罗网合拢之前,找到一条通往北方的隐秘路径!
挣扎着坐起身,我开始运转内息,配合郎中的药力,加速恢复哪怕一丝一毫的气力。
微山湖的晨雾渐渐散开,阳光洒在河面上,却带不来丝毫暖意。
唯一的转机,已随那古怪的郎中和他的破驴车远去。
剩下的,依旧是布满荆棘和杀机的漫漫长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