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一个压得极低、充满警惕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谁?”
“北镇抚司,过路兄弟,借碗水喝。”我沙哑着回应,用的是预设的、表示遭遇麻烦寻求接应的暗语。北镇抚司的名头,更能引起重视。
门内沉默了片刻。随即,门闩被轻轻拉开一条缝隙,一只眼睛在门缝后警惕地扫视。当看到我狼狈不堪、浑身湿透血污的模样时,那眼神骤然一凝。
“阁下是?”声音依旧警惕。
我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报出了我原本在镇抚司内部使用的代号:“南司,杜文钊。”
“杜千户?!”门内的人显然吃了一惊,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您……您不是已经……”(“已经”什么?殉职?失踪?看来我的“死讯”早已传开。)
“此事说来话长!速让我进去!有天大干系之事!”我急促道。
门终于打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我闪身而入,门立刻被重新闩死。
店内弥漫着香烛和纸张的霉味。昏暗的油灯被点亮,映出两张惊疑不定的面孔。一人是店主打扮的干瘦老者,另一人则是精悍的短打汉子,手按在腰后,显然藏着兵刃。
那精悍汉子目光锐利地在我脸上和伤痕累累的身上扫过,当他的目光落在我下意识护在胸前的右手姿势时,瞳孔猛地一缩!那是镇抚司高级缇骑习惯性的戒备姿态!
“您……真是杜千户?”汉子声音依旧带着怀疑,但语气已恭敬了不少。
“如假包换。”我靠墙喘息,撕开肩上湿透的棉袄,露出背后狰狞的旧伤疤——那是在南司时一次任务留下的标志性伤痕,“我没时间解释。立刻用你们最快的渠道,将消息密报孙应元将军:叛军火炮藏于运河丙字区下游,第三排左起第二间废弃货栈内!数量不少于十五门,轻便铁炮,预置开花弹,目标城内!他们校准未完,被我撞破,但贼人仍在,随时可能狗急跳墙发射!务必立刻派精锐围剿,优先摧毁火炮和弹药!”
我一口气说完,剧烈咳嗽起来。
那汉子和老者闻言,脸色瞬间煞白!火炮藏于通州?!这简直是惊天霹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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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户所言当真?!”汉子失声惊呼。
“我以性命担保!快!迟则生变!”我低吼道。
汉子再无犹豫,对老者猛一挥手:“老黄,发最高紧急‘火流星’!直接打向京营中军方向!快!”
那老者立刻扑向屋内一角,掀开地砖,竟从里面取出一枚制作精巧、带有镇抚司暗记的火箭信号!他冲到后院,毫不犹豫地将其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