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声轻重不一、富有特定节奏的敲门声,清晰地传入店内。
来了!
掌柜猛地一颤,惊恐地看向我。我缓缓睁开眼,眼中一片冰冷沉静,对他微微颔首。
掌柜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走到门前,依约回应了暗号,然后颤抖着手拉开了门闩。
门开处,并未出现预想中大队缇骑刀剑出鞘的景象。只有一人,身着寻常百姓的棉袍,头戴宽檐毡帽,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面容。他身形不高,略显清瘦,悄无声息地侧身闪入店内,反手便将门关上。
掌柜惊疑不定地看着来人。那人却并未理会他,径直走向里间,在距我五步之外站定,缓缓摘下了毡帽。
露出一张苍白、阴柔、带着几分书卷气,却有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人我认得,是镇抚使身边极少露面的心腹智囊,亦是北镇抚司的理刑百户——冷面书生,谢迁。
“谢百户。”我缓缓起身,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来的不是骆养性本人,但派来了他最信任的智囊,态度已然明了——他不敢赌,至少现在不敢。
谢迁上下打量着我,目光在我一身驿卒号衣和难掩的疲惫伤痕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惊异,随即恢复古井无波:“杜千户。久违了。”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劳谢百户亲至,杜某惶恐。”我淡淡道。
“镇抚使大人公务繁忙,特命在下前来,听听杜千户……有何指教。”谢迁语气依旧平淡,却将“指教”二字咬得微重。
我不再虚与委蛇,单刀直入:“指教不敢当。杜某侥幸未死,于通州偶遇叛军密谋,藏炮于丙字区货栈,欲袭扰京师。现已通传京营孙将军,贼巢应已剿灭。然杜某思之,此案牵涉必广,非一隅之事。杜某身为南镇抚司掌刑千户,既有线索在手,自当返司述职,呈报详情,助指挥使大人彻查逆党,以正国法。”
我的话滴水不漏,点明功绩(通州破案),表明立场(返司述职),强调程序(助上官查案),将他可能的质问和发难全部堵死。
谢迁静静地听着,脸上毫无波澜,直到我说完,才缓缓道:“杜千户忠勇可嘉,九死一生,实乃我辈楷模。只是……”他话锋微转,“千户‘殉职’之讯,早已呈报御前,录档在案。如今突然返朝,恐惊圣听,亦惹非议。镇抚使大人之意,千户不妨暂歇几日,待伤势痊愈,案情明朗,再行露面不迟。”
软禁?想将我控制起来,慢慢炮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