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明骆养性可能涉逆,既是事实,也是进一步将自己与田弘遇捆绑的策略。
周镇抚瞳孔一缩,脸色连变数下,最终缓缓点头:“田大人既有明令,你便安心在此。郎中马上就到。至于面呈之事……田大人此刻正忙于接掌南司,肃清骆……嗯,肃清北司之不良影响。待大人安定下来,自会召见于你。”他话语谨慎,显然对高层争斗心有余悸。
我心中了然。田弘遇刚来,首要任务是站稳脚跟,清洗可能忠于骆养性的势力,我的“功劳”和“证据”是他重要的筹码,但如何使用,何时使用,需得由他掌控。
“我明白。有劳周镇抚。”我拱手道。
很快,郎中到来,为我重新清洗、包扎了伤口,留下了内服外敷的药物。随后,饭菜也被送来,虽不算精美,却热汤热水。我确实已到极限,狼吞虎咽后,服下汤药,便倒在床上,沉沉睡去。这是数月来,第一次在相对“安全”的屋檐下入睡,尽管这安全如同累卵。
不知睡了多久,我被门外一阵压低却激烈的争执声惊醒。
“……周镇抚!您就让卑职进去看一眼吧!就一眼!杜大哥他……他当年对我有救命之恩啊!”一个年轻而焦急的声音传来,带着哽咽。
“胡闹!田大人严令,任何人不得探视!你想害死他,还是害死自己?!”周镇抚严厉地呵斥。
“可是……”
“没有可是!滚回去!再敢靠近此地,按违令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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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悻悻远去。
我悄然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南司总旗服饰的年轻身影正被两名番役推搡着离开小院,他不断回头望向我的屋子,脸上满是焦灼与不甘。
那是……小乙?我当年从诏狱死囚堆里捡回来、一手带出来的小子?他竟然还活着,还升了总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