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吟片刻,从怀中摸出藏着的、约莫二钱重的碎银,塞入他手中:“拿去,给你娘买些安神压惊的药材。近日当值,谨言慎行,莫再往北司那边去。若有人问起,只说什么都不知道。天塌下来,有田大人和周镇抚顶着。”
顺子握着那冰冷的碎银,感受着那微不足道却实实在在的“买命钱”,情绪稍稍稳定,但眼中的恐惧未褪:“谢……谢千户……可是……骆指挥使他……”
“骆养性?”我冷笑一声,压低声音,“他自身难保了。通州逆案,他失察渎职,构陷功臣,陛下已然震怒。田大人弹劾他的奏本,只怕早已摆在御案之上。他现在查旧案,不过是狗急跳墙,垂死挣扎罢了。你且安心,静观其变。”
我刻意将事态说得严重,既安抚他,也进一步将他绑在我的船上。
顺子似懂非懂,但听到“陛下震怒”、“自身难保”等字眼,脸色稍缓,用力点头:“小的明白了!小的绝不敢乱说!”
“去吧。今日之事,烂在肚子里。”我挥挥手。
顺子千恩万谢,揣好银子和肉,躬身退了出去。
我站在原地,面色瞬间沉了下来。
骆养性在查洪泽湖旧案!这意味着他对我“死而复生”极度怀疑,甚至可能已经掌握了某些线索!他不敢明着动田弘遇庇护下的我,便从外围入手,试图找到能彻底钉死我的证据或证人!
必须加快速度!不能再被动等待!
几日后的一个黄昏,周镇抚前来探视,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烦躁。闲聊几句后,他下意识地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
我见状,状似无意道:“周镇抚近日似乎心神耗损过甚?可是衙中事务繁杂?”
周镇抚苦笑一声:“唉,别提了。北司那边不安生,田大人又催得紧,下面的人手……唉,尽是些不省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