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低沉的、充满杀意的吼声,从当先一人喉中迸出。
完了!我心头一沉。老者被那潜伏的黑影缠住,这两个杀手直扑我来,以我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抵抗!右腿断骨,左臂重伤,只有一条完好的右臂,还因为白日的“浸水”练习而酸麻无力!别说反击,就连躲避都做不到!
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我淹没。那晚长街之上,弩箭破空而来的绝望感,再次攫住了我的心脏。
不!我不能死在这里!至少,不能像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求生的本能,和这几日被强行磨砺出的、近乎偏执的“掌控”意志,在这生死一线的瞬间,轰然爆发!我眼中凶光一闪,所有的恐惧、犹豫、迟疑,全都被一股狠戾到极点的决绝所取代!
意念,在千分之一刹那,沉入丹田!那缕原本缓慢旋转、温驯平和的气息,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水,骤然狂暴!我不再试图“稳住”它,不再试图“引导”它,而是用尽全部的心神,全部的意志,狠狠地、不顾一切地“压榨”它,将它从丹田深处,沿着那条早已在脑海中演练过无数次的、最直接、最暴烈的路径——手少阳三焦经,向右臂疯狂“推”去!
这条路,并非《归元导引散诀》中温养的正途,甚至可能对脆弱的经脉造成损伤!但此刻,我别无选择!我要的,不是温养,不是稳定,而是力量!哪怕只是一瞬间的力量!
“呃啊——!”喉咙里迸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右臂那酸麻无力的感觉,在这股狂暴气息的冲击下,竟被强行驱散!一股灼热的、带着撕裂般痛楚的力量感,从右臂深处猛地炸开!
与此同时,我的右手,在身体翻滚到极限、后背撞上冰冷土墙的刹那,已经本能地、死死地,握住了那柄一直放在身侧的绣春刀刀柄!
冰冷、沉重、熟悉的触感传来。
没有时间拔刀出鞘!两个杀手的短刃,已经带着死亡的寒光,刺到了我的面前!我能看到他们眼中残忍而兴奋的光芒,能闻到他们身上浓重的汗味和血腥气!
就是现在!
“锵——!”
一声压抑的、带着金属摩擦涩响的刀鸣,并非绣春刀出鞘的清越,而是刀鞘与刀身剧烈摩擦的噪音!我没有拔刀,而是用尽全身力气,连同右臂那刚刚涌起的、狂暴而短暂的力量,将这柄连鞘的绣春刀,如同一根沉重的铁尺,自下而上,斜撩而起!目标,直指左侧那名杀手毫无防护的、持刀突刺的右手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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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毫无章法,毫无技巧,纯粹是绝境下的本能爆发!但其中蕴含的,是我这几日意念中无数次模拟的、对身体极限的认知,是对那缕微弱气息不顾一切的压榨,是憋屈了数日的怒火,是求生的最后挣扎!
速度快得超出了我自己的想象!也超出了那名杀手的预料!他显然没料到,一个右腿断折、左臂重伤、瘫在墙角等死的人,还能爆发出如此迅猛、如此刁钻的一击!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响起!我手中连鞘的绣春刀,狠狠砸在了那名杀手的手腕上!狂暴的力量,加上刀鞘本身的坚硬,竟将他的腕骨生生砸断!
“啊——!”杀手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手中的短刃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捂着自己扭曲变形的手腕,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痛苦。
但我没有时间去看他的惨状。右侧另一名杀手的短刃,已经带着寒光,刺到了我的胸口!我甚至能感受到那刃尖触及破烂衣衫的冰冷!
躲不开!挡不住!
但我的身体,却在这一瞬间,做出了一个连我自己都没想到的动作!在挥出那一下之后,我借着反震之力,身体猛地向左侧一拧,不是躲避,而是用自己完好的右肩,主动迎向了那刺来的短刃!同时,左手(那重伤无力、被布条固定住的左臂!)以一种近乎自残的、蛮横的姿态,不管不顾地向上抬起,用被夹板和布条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最坚硬的手肘部位,狠狠撞向那杀手持刀的手臂!
“噗嗤!”
短刃刺入血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右肩传来一阵冰冷的刺痛,随即是灼热的、撕裂般的剧痛!杀手淬毒的短刃,刺入了我的肩头!但因为我侧身拧腰的动作,这一刀并未刺中要害,只是斜斜插入了肩胛骨下方的肌肉中,入肉不深。
几乎在同一时间,我的左手肘,也重重地撞在了那杀手的小臂上!
“砰!”
又是一声闷响。杀手的手臂被撞得一偏,短刃在我肩头划开一道更长的口子,带出一蓬血花!但他下刺的力道,也被这一撞消去了大半。
剧痛如同海啸般冲击着我的神经,但我眼中凶光更盛!借着左手撞击的反震之力,我蜷缩的身体如同弹簧般猛地弹起(牵动右腿断骨处传来钻心的痛楚,几乎让我昏厥),右手握着那沾了血的、连鞘的绣春刀,不再挥砍,而是如同毒龙出洞,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刀鞘的末端,狠狠捅向那杀手的胸口!
这一下,毫无美感,毫无技巧,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力量和速度!目标,是心脏!
杀手显然没料到我如此悍勇,重伤之下还有如此连绵不绝的反击!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胸前空门大开!
“噗!”
刀鞘末端,狠狠撞在他的胸口!虽然隔着衣物,虽然刀鞘无锋,但在那狂暴气息加持的全力一捅之下,力量依旧大得惊人!杀手如遭重锤,胸口传来沉闷的骨裂声,整个人被撞得向后踉跄倒退,撞翻了屋内唯一一张破旧的小几,碗碟稀里哗啦碎了一地。他口中鲜血狂喷,眼中充满了惊骇和怨毒,想要挣扎起身,却一时提不起气。
而我,在捅出这一下之后,也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和那股狂暴的气息,眼前一黑,右肩和左臂的剧痛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整个人无力地向后倒去,重重撞在土墙上,又软软滑落在地。绣春刀脱手,当啷一声掉在身边。右肩伤口鲜血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半边衣衫。
“呼……呼……”我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灼痛,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只能听到自己心脏如同擂鼓般狂跳的声音,和那两个杀手或痛苦呻吟、或挣扎爬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