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山村奇遇

绣春雪刃 理查德伯爵 1748 字 4个月前

太湖的湿气像无形的丝绒,裹住了我残破的肺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水汽的沉重和胸腔深处的闷痛。我拄着那根早已磨得发亮的树枝,拖着一条断腿,沿着湖岸荒僻的芦苇荡,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动。左肩的伤口在潮湿的空气里发出腐肉的气味,引来蝇虫嗡嗡盘旋。

离开南京已有半月余,我像一具行走的腐尸,凭着《归元导引散诀》吊着最后一口气,避开一切人烟,昼伏夜出,终于摸到了苏州府边缘。太湖的烟波是新的屏障,也是新的囚笼。

前方芦苇荡尽头,出现了一片低矮的丘陵,山脚下隐约有几缕稀疏的炊烟。是个小渔村?或是山中猎户的聚落?我停下脚步,警惕地伏低身子。人,意味着危险,但也意味着……或许有药,有食物,有暂时喘息的可能。

我绕开正路,从侧面的山坡,借着乱石和灌木的掩护,像条瘸狗一样艰难地向上爬。居高临下,能看清那山坳里果然有个小山村,不过十来户人家,泥墙茅顶,依山而建,村口一条溪流汇入太湖。此刻已是傍晚,炊烟袅袅,却听不见鸡鸣犬吠,也少见人影,透着股不寻常的死寂。

我趴在坡顶的灌木丛后,忍着伤口被荆棘刮擦的剧痛,凝神观察。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个活着的村子。

正思忖间,村口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马蹄声和嚣张的呼喝!几匹瘦马驮着五六个衣衫褴褛、手持钢刀、面目凶悍的汉子,冲进了村子。为首一个独眼大汉,手里拎着个血淋淋的包袱,往地上一扔,滚出几颗面目狰狞的人头!

“老东西们!听着!这个月的例钱再加三成!交不出银子,就拿闺女抵!再敢藏私,这就是下场!” 独眼大汉声如破锣,挥刀砍翻了村口一截木桩。

山贼。原来是遭了山贼的祸害。难怪村子如此死寂。

村里几间破屋的门吱呀开了,颤巍巍走出几个老人和面黄肌瘦的妇人,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哀告求饶。山贼们哄笑着,挨家挨户踹门搜刮,翻箱倒柜,抢走最后一点粮食、几只鸡鸭,甚至从柴堆里拖出个吓得尿了裤子的半大少年,说要带回去当奴仆。

我伏在暗处,冷眼旁观。这不是我的事。我自身难保,管不了这些闲事。我现在最需要的是找个地方藏身,弄点吃的,处理伤口。这些山贼搜刮完就会走,等他们走了,我或许能进村,在废弃的屋里找点残羹剩饭。

我悄悄向后挪动,准备找个更隐蔽的地方等这群瘟神离开。

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那独眼大汉许是嫌搜刮的油水太少,骂骂咧咧地走到村后一间看似稍好点的土屋前,一脚踹开木门。屋里传来一声女子的尖叫。大汉淫笑着冲进去,片刻后,拖着一个衣衫不整、拼命挣扎的年轻村姑出来。

“妈的!没钱就拿你抵债!跟老子回山享福去!”

村姑的母亲,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扑上来抱住大汉的腿哭求,被大汉一脚踹中心口,喷出一口鲜血,倒地不起。

“娘!” 村姑凄厉惨叫。

周围村民噤若寒蝉,无人敢动。

我停下了后撤的脚步。那老妇吐血倒地的样子,让我想起了浊水巷里那些无声死去的面孔。那村姑绝望的惨叫,像根针,扎进了我早已麻木的心。

不关我事……不关我事……

我握紧了手中的树枝,指节发白。那枚“天佑”铜钱在胸口硌得生疼。

“求求你们!放过我闺女吧!我家……我家地窖里还藏了祖传的几两银子!都给你们!都给你们!” 一个老汉从屋里爬出来,哭着喊道。

“哦?还有银子?” 独眼大汉眼睛一亮,松开村姑,逼问老汉地窖位置。

村姑瘫在地上,嘤嘤哭泣,绝望而无助。

我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太湖潮湿的空气带着血腥味涌入肺叶。然后,我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冰冷彻骨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