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来自古棺或霜寂冰蚺,而是来自玄傀。
一直默默守护、吸收能量的玄傀,忽然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其胸口那枚奇异碎片的位置,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光芒!这一次的光芒,不再是灰蓝交织,而是一种纯净的、带着淡淡金辉的青色!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沧桑,以及……一丝微弱的悲悯。
“玄?”陆承运心中一惊,立刻以意念沟通。
然而,玄傀并未回应。它的双眸之中,左蓝右灰的光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仿佛失去了所有神采的茫然。它僵硬地转动头颅,面向墓室中央那口暗青古棺,一步步,踉跄却又坚定地,朝着棺椁走去。
“玄傀!停下!”陆承运厉喝,强撑着站起身,就要上前阻止。玄傀的状态明显不对,仿佛被那棺椁,或者说被玄傀体内的碎片残留意志所控制。
“师兄,你看!”洛寒衣忽然指向玄傀前方。
只见玄傀每走一步,其脚下所踏的暗青色地面上,那些原本暗淡的、刻在石台上的符文,仿佛被引燃了一般,一个接一个地亮起微光,光芒顺着地面蔓延,如同一条被点亮的路径,最终连接到那口暗青古棺之上。而棺椁表面的那些古老符文,也随之呼应般地,再次亮起了微弱的荧光。
当玄傀走到距离棺椁石台仅有三步之遥时,它停了下来。胸口的青色光芒达到了顶点,将整个玄傀都笼罩在内。它缓缓抬起骨臂,伸向那口古棺。
就在它的骨爪即将触及棺椁的瞬间——
嗡!
整个墓室,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暗青古棺的棺盖,并没有打开。但是,在棺椁的正上方,虚空之中,点点青金色的光点,如同夏夜萤火,凭空浮现,然后开始汇聚、交织、融合。
渐渐地,一个模糊的、半透明的人形光影,在那青金色的光点汇聚中,逐渐成型。
那是一个男子的身影。他身形高大挺拔,穿着一身样式极其古老、仿佛与棺椁同种材质的暗青色铠甲,铠甲上布满了战斗留下的伤痕与岁月的斑驳。他面容模糊,看不清具体样貌,但能感受到一股如山如岳般的沉稳,与历经沧桑的悲怆。他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棺椁之上,背对着陆承运和洛寒衣,面向玄傀,更准确地说,是面向玄傀胸口那散发着青光的碎片。
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古老、威严,却又带着深深疲惫与寂灭的气息,如同潮水般,从那男子光影身上弥漫开来,充斥了整个墓室。这股气息,远比那冰晶手臂强大、精纯,也远比那霜寂冰蚺古老、深邃,甚至……比陆承运在归墟印宫感应到的守墓人骸骨的气息,更加完整,更加……“鲜活”?
这不是实体,甚至不是完整的灵魂。这只是一缕残魂,或者说,一道烙印,一道执念,在某种同源力量的刺激下,从棺椁中,从漫长的沉眠中,被唤醒显化。
残魂男子缓缓低头,看向玄傀,更准确地说,是看向玄傀胸口那块散发着青光的碎片。他模糊的面容上,似乎有光芒流转,仿佛在“凝视”。
良久,一声悠长、沉重、仿佛穿越了万古岁月的叹息,在墓室中响起,直接在陆承运和洛寒衣的心底回荡,带着无尽的悲凉与疲惫。
“归墟印的碎片……还有,熟悉的战意……”残魂男子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说的是一种极其古老、晦涩的语言,但奇异地,陆承运和洛寒衣却能明白其中的意思,仿佛这语言直抵神魂。“守墓一族的后辈……不,不对,你不是纯粹的后辈,你的体内,有更复杂的东西……还有,那一族的血脉气息?”
他的目光,似乎越过了玄傀,落在了陆承运身上。那目光并不锐利,却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达本质。陆承运感觉自己仿佛被看了个通透,体内的混沌珠微微震颤,那缕守墓人战意更是躁动不安,似乎想要透体而出,向这残魂朝拜。
“前辈。”陆承运强压住心中的震撼与不安,上前一步,将洛寒衣和状态异常的玄傀隐隐护在身后,对着那残魂光影,恭谨地行了一礼。无论这残魂是善是恶,其生前必然是守墓人一族中位高权重、实力滔天的存在,礼数不可废。“晚辈陆承运,误入此地,惊扰前辈安眠,还请前辈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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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魂光影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审视,在回忆。墓室中只剩下那沉重如山的威压,和若有若无的叹息。
“误入?”残魂光影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像是自嘲,又像是感慨,“这片被遗弃的归墟边角,早已被遗忘在时光之外。能来到这里,是缘,也是劫。你身上,有‘那位’的气息,虽然微弱,但确凿无疑。还有归墟的烙印……有趣,真是有趣。”
他口中的“那位”,显然指的是混沌珠的原主,或者与混沌珠相关的某种存在。“归墟的烙印”,则可能指归墟印相关的因果,或者陆承运炼化过归墟印碎片、进入过印宫的经历。
陆承运心中凛然,这残魂的眼力果然恐怖。他不敢隐瞒,但也无法完全坦白,只能斟酌道:“晚辈机缘巧合,曾得遇一些前辈遗泽,也确与归墟之地有些因果。此次深入冰渊,只为求取冰魄雪莲,救治友人,绝无冒犯前辈之意。方才一切,皆因那头霜寂冰蚺与那冰晶手臂逼迫,不得已而为之。还请前辈明鉴,放我等离去,晚辈感激不尽。”
“离去?”残魂光影似乎笑了笑,那笑容充满了无尽的沧桑与疲惫,“这片墓室,本就是我的长眠之地,也是……囚笼。你们能进来,是那碎片与棺椁残存的禁制共鸣所致。想出去?难,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