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茶楼走进来几名风尘仆仆、气息不弱的修士,看装扮像是常年在冰渊冒险的散修小队。他们在一楼中央找了张桌子坐下,要了酒菜,便大声交谈起来,声音洪亮,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嘿,你们听说了吗?一个月前,霜寂冰渊深处,靠近‘寂灭寒眼’那片区域,闹出好大动静!”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粗豪汉子灌了口烈酒,压低了些声音,但依旧能让周围的人听清。
“王胡子,你又从哪听来的小道消息?寂灭寒眼那地方,金丹真人都不敢轻易深入,能有什么动静?莫不是你又喝多了胡诌?”旁边一个瘦高修士笑骂道。
“放屁!老子这次可是亲眼所见!哦不,是亲耳所闻,差点被波及!”络腮胡王胡子瞪眼道,“那天,老子带小队在‘鬼哭冰谷’附近猎杀冰鳞兽,正干得起劲,突然就感觉到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威压从冰渊深处传来,那威压,阴冷、死寂,老子当时腿都软了!紧接着,就听到隐隐约约的、好像无数厉鬼哭嚎的声音,还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冰谷都在晃,冰崖都塌了好几处!吓得我们屁滚尿流,东西都没敢捡,撒丫子就跑!”
“真的假的?鬼哭冰谷距离寂灭寒眼可不近啊,什么动静能传那么远?”有人怀疑。
“千真万确!”王胡子拍着胸脯,“不止我们,当时在附近的几支队伍都感觉到了,后来碰头一说,都吓得不轻。据说,有人远远看到,寂灭寒眼方向,有冲天的惨白色光柱,还有巨大的蛇影在翻滚,搅得天翻地覆!”
“蛇影?难道是……那位冰渊的霸主?”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发颤了。
“除了那位霜寂冰蚺,还能有谁?”王胡子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而且,不止是那位霸主!有人还看到了金色的剑光和奇异的灰光,在跟那蛇影大战!打得那片区域冰崩地裂,百里之内都成了绝地!后来动静平息,有人大着胆子去边缘探查,你猜怎么着?发现了金煞门弟子的尸体!还不止一具!看伤口,有的是被冻成冰雕然后碎裂,有的是被剑气搅碎,还有的……死状极惨,像是被什么可怕的力量直接湮灭了生机!”
“金煞门?!”茶楼中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金煞门在北冥冰原名声可不好,凶名昭着,其弟子竟然死在了冰渊深处,还疑似卷入了与霜寂冰蚺的战斗?
“不错!就是金煞门!看服饰,还都是内门弟子,领头那个,好像是姓赵的,有筑基后期的修为!”王胡子肯定道,“而且,据活着逃出来的散修说,在那场大战之前,还看到有另一伙人,似乎也在那片区域活动,其中好像有个穿冰蓝色衣裙、用冰系飞剑的年轻女修,还有一个气息诡异的骨头架子和一个用灰色真元的年轻男修……”
陆承运和洛寒衣对视一眼,心中了然。看来他们与金煞门赵姓修士等人的冲突,以及后来与霜寂冰蚺的大战,动静确实不小,终究是传了出来,只是版本有些偏差,将他们与霜寂冰蚺的大战,传成了他们与金煞门、霜寂冰蚺三方混战。
“后来呢?那伙人怎么样了?金煞门吃了这么大亏,能善罢甘休?”有人追问。
“后来?动静那么大,肯定惊动了寒家啊!”王胡子道,“寒家派了高手前去查看,据说带队的是寒家的金丹长老!结果只看到一片狼藉的战场,金煞门弟子死伤惨重,霜寂冰蚺不见踪影,那伙神秘人也消失了。金煞门那边后来也来了人,据说是个金丹期的护法,在战场附近徘徊了好几天,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最后也没查出个所以然,灰溜溜地走了。寒家对外宣称是霜寂冰蚺暴动,驱散了附近修士,封锁了那片区域,严禁任何人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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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金煞门这次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死了那么多内门弟子,连仇家是谁都没搞清楚。不过,那伙神秘人是什么来头?敢跟金煞门对着干,还能从霜寂冰蚺眼皮底下逃走?”有人好奇。
“谁知道呢,也许是路过的大派弟子,也许是隐藏的老怪物。总之,那伙人肯定不简单。金煞门这次是踢到铁板了,活该!”王胡子幸灾乐祸道。显然,金煞门在北冥冰原很不得人心。
众人议论纷纷,有的感慨金煞门倒霉,有的猜测神秘人身份,有的则对霜寂冰蚺的凶威心有余悸。
陆承运和洛寒衣默默听着,心中稍定。看来寒家出面,将事情暂时压了下去,金煞门虽然吃了大亏,但没有确切证据,也拿他们没办法,至少明面上不敢在北冥城大肆搜捕。这对他们来说是个好消息。
又听了一会儿,没再得到更有价值的消息,陆承运放下茶钱,与洛寒衣悄然离开了听雪轩。
回到客栈,两人交流了打探到的消息。
“看来寒家已经介入,并将事情定性为霜寂冰蚺暴动,暂时压下了风波。金煞门虽然怀疑,但找不到我们,也只能暂时隐忍。”陆承运分析道,“这对我们接下来接触寒家有利。寒家大小姐急需冰魄雪莲,我们手中有此物,便是最大的筹码。只是,如何安全、隐秘地将雪莲交给寒家,并换取他们的信任与支持,还需仔细谋划。寒家内部,也未必是铁板一块。”
洛寒衣点头:“师兄考虑得是。我们得想个万全之策,既能确保雪莲安全送达,又能最大程度争取寒家的助力,还要提防金煞门可能狗急跳墙,或者寒家内部有人作梗。”
陆承运沉吟片刻,眼中光芒一闪:“或许,我们可以从寒家大小姐寒梦璃身上入手。她是寒家嫡系,身中‘九幽玄冥气’,性命攸关,对冰魄雪莲的需求最为迫切。若能先与她取得联系,表明来意,或许能绕过寒家内部可能的阻力。而且,我听说这位寒大小姐虽缠绵病榻,但在寒家声望不低,且聪慧过人,若能救她,于我们结盟之事,事半功倍。”
“如何联系她?寒家戒备森严,尤其是大小姐的居所,必然守卫重重。”洛寒衣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