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梦璃接过茶杯,并未饮用,只是捧在手心暖着。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抬眸看向陆承运,目光清澈而认真:“陆道友,梦璃此来,是有一事相询,此事关乎我寒家一桩隐秘,也或许……与道友正在追查的金煞门图谋有关。”
陆承运心中一凛,神色也郑重起来:“大小姐请讲,陆某洗耳恭听。”
寒梦璃轻抿一口茶,缓缓道:“我寒家先祖,并非北冥冰原土着,而是大约万载之前,自中土迁徙而来。此事,在我寒家族史中有零星记载,但语焉不详,只说是为避祸。然而,我父亲,也就是家主,曾在我接任少主之位时,告知了我另一段更为隐秘的传承。”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先祖迁徙至此,并不仅仅是避祸。更深层的原因,是受人所托,或者说,是肩负着某种‘使命’。这使命,便是世代镇守北冥冰原某处‘封禁之地’,防止其内封存的‘大恐怖’出世,为祸世间。”
“封禁之地?大恐怖?”陆承运心中一动,立刻联想到了守墓人寒罡镇守的那处“玄冥镇封空间”,以及棺中那疑似被归墟煞气污染的恐怖残躯。
“不错。”寒梦璃点头,神色凝重,“但具体是何处封禁之地,封禁着什么,如何镇守,这些关键信息,却在漫长的传承中遗失了,或者说,被刻意隐藏、分散了。历代家主口口相传的,只有一句箴言,和一幅残缺的古老阵图。”
“什么箴言?”
“玄冥镇狱,归墟有缺;冰魄为引,寒脉为枢;星移斗转,煞涌魔出;守正辟邪,代代不负。”寒梦璃一字一句地念出,声音清冷,在静夜中回荡。
陆承运心中剧震!“玄冥镇狱”!这不正是守墓人寒罡所修功法,以及那处“玄冥镇封空间”的名称吗?还有“归墟有缺”、“煞涌魔出”……这几乎直指那处归墟节点和棺中污染残躯!
“那幅阵图呢?”陆承运强压心中激动,追问道。
寒梦璃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枚非金非玉、触手温凉的古朴令牌。令牌正面,刻着复杂的雪花纹路,背面,则是一幅残缺的、线条古朴的图案。图案中央,似乎是一座巍峨的冰山,冰山底部,有无数扭曲的线条蔓延,像是封印符文,又像是地脉走向。冰山周围,点缀着七颗星辰般的亮点,但其中三颗已然暗淡。图案边缘,还有一些模糊的、难以辨识的古文字。
“这便是那幅传承阵图的拓印,刻于历代家主传承的‘玄冥令’背面。据父亲说,完整的阵图,或许与维持封禁的阵法有关。但传承至今,早已残缺不全,许多关键之处模糊难辨。我寒家历代先辈,也曾依据阵图和箴言,暗中搜寻那‘封禁之地’,但北冥冰原广袤无边,险地无数,一直未有确切发现。”寒梦璃将令牌递给陆承运。
陆承运接过令牌,仔细端详背面的阵图。虽然残缺,但那冰山的大致轮廓,那七颗星辰的排列,尤其是冰山底部那些扭曲的线条……竟与他记忆中,那处“玄冥镇封空间”所在冰川的地势,以及守墓人提及的、以七处寒眼地脉为节点的“玄冥镇封大阵”,有五六分相似!那三颗暗淡的星辰,是否对应着已经失效或受损的阵法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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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将此等隐秘告知陆某,不知……”陆承运将令牌交还,试探着问道。
寒梦璃收起令牌,直视陆承运,目光灼灼:“梦璃将此隐秘告知道友,原因有三。其一,道友对我有救命大恩,更在炼丹时显露奇异手段,助三长老成丹,于寒家有恩。其二,道友与金煞门结仇,起因似与归墟有关,且道友似乎对归墟隐秘有所了解。其三……”
她微微一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确定与期待:“道友那位护道傀儡‘玄’,其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古老、精纯、且带着一种……镇封、净化的韵味。与我寒家祖传功法《玄冥真经》修炼到高深之处产生的‘玄冥真气’,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古老、深邃。梦璃曾私下询问三长老,三长老亦有同感。不知……道友在冰渊深处,除了得到冰魄雪莲,可还遇到过其他……特殊之事,或特殊之人?”
陆承运心中暗叹,寒梦璃果然聪慧敏锐,竟然从玄傀的气息上,联想到了守墓人一脉。也对,寒家先祖既然与守墓人有旧,甚至可能就是协助镇守的部族后裔,其家传功法《玄冥真经》必然与《玄冥镇狱诀》有渊源,能感应到玄傀身上融合的寒罡本源气息,也在情理之中。
既然寒梦璃已开诚布公,将家族最核心的隐秘告知,陆承运觉得,也没有必要再完全隐瞒。毕竟,对抗金煞门,探寻归墟隐秘,甚至可能修复那处“玄冥镇封空间”,都需要寒家的力量,尤其是他们掌握的、可能关乎阵法节点的信息。
“大小姐慧眼如炬。”陆承运沉吟片刻,决定透露部分实情,“实不相瞒,陆某与师妹在冰渊深处,除了遭遇金煞门与霜寂冰蚺,确实还误入了一处……古老遗迹。”
他斟酌着词句,隐去了“印宫”和混沌珠的存在,将守墓人寒罡描述为一位坐化于遗迹中的、疑似上古镇守者的残魂,将“玄冥镇封空间”说成是封印着一处归墟泄露节点的上古阵法,而玄傀,则是在那遗迹中,融合了那位镇守者留下的一缕本源寒罡与部分传承。
“……那位前辈残魂消散前,曾提及‘玄冥镇狱’,‘归墟有缺’,‘煞气侵染’,并嘱托若有缘人至此,当尽力维护封印,勿使其中封禁的‘污染之源’破封而出,为祸世间。”陆承运最后说道,“我见玄傀与那位前辈功法同源,便让其继承了那缕本源与部分传承,以期能增强其实力,或对未来应对归墟之事有所帮助。却不想,与贵家族传承,竟有如此渊源。”
寒梦璃听得心潮起伏,美眸中异彩连连。陆承运的讲述,虽然隐去了许多细节,但核心信息——古老镇守者、玄冥镇封、归墟节点、污染之源——却与她寒家传承的箴言和那残破阵图,严丝合缝地对应上了!困扰寒家万载的隐秘,那“封禁之地”的真相,竟然真的存在,而且就在霜寂冰渊深处!而陆承运,竟然就是那位“有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