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谷寒风凛冽,卷起地上的积雪,如同漫天银屑。陆承运盘膝坐在谷底背风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紊乱,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强行催动“小虚空挪移阵”逃离金煞谷,又硬抗了假丹执事一击和金煞老魔暴怒的神念冲击,即便是他这具经过混沌之气淬炼、又历经雷劫的肉身,也受了不轻的内伤,神魂更是刺痛欲裂。
但他顾不上调息,第一时间便将“得手”以及金煞老魔暴怒却无法出关的讯息,通过万里传讯符传回了北冥城。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腥气的浊气,强忍着周身剧痛和神魂刺痛,从怀中摸出一瓶丹药,倒出数颗,囫囵吞下。
丹药入腹,化作精纯的药力流遍四肢百骸,稍稍缓解了肉身的创伤,但对神魂的刺痛效果有限。陆承运内视己身,发现识海中那灰色小人(元神雏形)眉心处的混沌之眼虚影,也黯淡了几分,显然是刚才吞噬金煞老魔神念时消耗过大。
“必须尽快恢复状态。”陆承运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再次闭上双眼,全力运转混沌造化诀,引导丹药药力修复伤势,并尝试沟通混沌珠,汲取一丝混沌之气滋养神魂。
时间在紧张的调息中流逝。外界,从金煞谷方向传来的喊杀声、法宝撞击声、鬼哭狼嚎声,虽然因为距离而变得模糊,但依旧能感受到那份惊天动地的激烈。北冥城联军的佯攻,仍在继续,为的就是牵制金煞门兵力,掩护陆承运的行动,并尽可能消耗金煞门的战力。
不知过了多久,陆承运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已稳定了许多,至少不再像之前那般摇摇欲坠。神魂的刺痛也减轻了不少,混沌之眼虚影恢复了些许光泽。
他看了一眼归墟裂缝的方向。那里的血光和煞气,比之前更加浓郁,更加狂暴,甚至隐隐有暗红色的血雨,随着呼啸的寒风,飘洒向远方。整个金煞谷上空,都被一层厚厚的、粘稠的、散发着浓烈腥臭和死亡气息的血云笼罩,云层中电蛇狂舞,那并非雷电,而是高度凝聚、即将失控的煞气与血煞之气的碰撞!
“圣婴……快要成了!”陆承运心中凛然。那种从裂缝深处传来的、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虽然依旧充满了不稳定和暴虐,但那股属于元婴级别的生命层次威压,已经隐约可辨。金煞老魔,果然不愧是称霸北冥多年的老魔头,即便在如此关键的时刻遭到破坏和骚扰,依旧强行推进圣婴的孕育,眼看就要成功了!
一旦让他成功突破元婴,哪怕只是初入元婴,北冥城联军顷刻间便会土崩瓦解,北冥也将彻底沦为死地。
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赶回北冥城,与寒天朔等人汇合,商议对策。是趁他病要他命,在其圣婴未稳之际发动总攻?还是另寻他法?必须尽快定夺!
陆承运挣扎着站起身,正欲动身,忽然,他贴身收藏的那枚幽荧逆鳞,微微震动了一下!
一股微弱,却极其清晰的、源自血脉和本源的“渴望”与“指引”之意,从逆鳞中传来,方向,赫然是——归墟裂缝深处!更准确地说,是玄冥镇狱碑残碑所在的方位!
而且,这种渴望和指引,似乎并非针对陆承运,而是针对他体内刚刚融合不久、此刻正安静悬浮在丹田上方的那块“玄冥镇狱碑”碎片!
“嗯?”陆承运心中一动,立刻取出幽荧逆鳞。只见那深蓝色的鳞片,正散发着柔和却坚定的水波光华,光华的尽头,遥遥指向归墟裂缝深处,与玄傀体内那块碎片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同时,陆承运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内的那块碑碎,也在微微震颤,发出一种渴望、一种呼唤,与幽荧逆鳞的指向完全一致!
“怎么回事?之前在裂缝边缘感应时,虽然也有共鸣,但远不如现在强烈。是因为太阳精金被取走,封印阵法被破坏,导致裂缝深处某种平衡被打破?还是因为金煞老魔圣婴将成,引动了裂缝深处更精纯的煞气,从而激发了幽荧逆鳞和碑碎的感应?”
陆承运脑中念头飞转。他记得那位古修前辈的残念曾言:“持吾鳞,至归墟眼,或可感应。”当时他以为是指感应修复封印的材料,但现在看来,这“感应”,恐怕不仅仅是指材料,更是指向了玄冥镇狱碑主体,甚至是……某种解决危机的关键!
难道,在玄冥镇狱碑残碑附近,除了太阴月华、九天息壤、九幽玄冥铁原液之外,还隐藏着其他东西?或者,那残碑本身,就留有某种后手,可以在此时发挥作用?
金煞老魔圣婴将成,北冥危在旦夕。而幽荧逆鳞和碑碎,却在此时强烈感应到裂缝深处的玄冥镇狱碑残碑。这两者之间,难道有什么关联?
一个大胆的、近乎疯狂的念头,在陆承运脑海中一闪而过:莫非,玄冥镇狱碑残碑,或者说,残碑附近的那三种材料,可以用来对付即将出世的圣婴?甚至,可以利用圣婴出世引发的煞气狂暴,趁机获取那三种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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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险与机遇,再次并存!而且,这一次的风险,比夺取太阳精金时大了何止十倍!深入裂缝深处,直面玄冥镇狱碑残碑,还要面对金煞老魔圣婴出世引发的煞气风暴和可能存在的恐怖怪物!
但,似乎是唯一的生机!坐视圣婴出世,必死无疑。冒险一搏,或许还有一线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