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潮汐将乱? 八方云动

轰——!

炽热的剑光与幽蓝的盾墙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与震耳欲聋的巨响。盾墙剧烈震颤,幽光狂闪,最前方的几十面盾牌上,出现了道道裂痕,甚至有几面盾牌轰然破碎!手持这些盾牌的水府卫,魂火剧烈摇曳,身形踉跄后退,但它们依旧沉默,破碎的盾牌脱手,立刻有身后的水府卫沉默地补上缺口,手中的兵器,毫不犹豫地朝着攻击袭来的方向,刺出、挥砍!

与此同时,后方手持长矛战戟的水府卫,整齐地从盾牌缝隙中刺出长矛!无数锈迹斑斑却带着致命寒芒的长矛战戟,如同突然绽放的死亡荆棘,瞬间将冲得太近的数十名联军修士洞穿、挑飞!那些修士甚至来不及惨叫,便被矛戟上附带的冰冷死寂的腐朽之力侵蚀,生机迅速流逝,化为干尸。

手持重型破甲兵器的水府卫,则沉默地挥舞巨斧重锤,朝着联军战船的护罩、飞舟的船体,狠狠砸去!它们力量奇大,每一击都势大力沉,带着破甲、震荡的威能,砸得联军战船护罩明灭不定,船体开裂。

远程水府卫,则沉默地射出幽蓝色的、由死寂水元凝聚的箭矢、弩炮,这些攻击并不华丽,但穿透力极强,且附带侵蚀、冻结效果,对联军修士的护体灵光、法袍,有极强的克制。

三千水府卫,如同一道沉默的、冰冷的、不知疲倦、不畏死亡的钢铁洪流,牢牢顶住了联军最猛烈的正面冲击!虽然不断有水府卫在联军的集火下,盾碎、甲裂、魂火熄灭,化作一堆锈蚀的铠甲残骸坠入海中,但它们前仆后继,悍不畏死,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消耗着联军的兵力与士气。

侧翼,覆海妖圣的水族大军,与天火宗、黄沙门,以及部分地煞殿魔修,绞杀在一起。水族借助地利,掀起滔天巨浪,召唤水龙水怪,与天火宗的烈焰、黄沙门的流沙,激烈对耗。覆海妖圣本尊,则以一敌二,巨大的龙躯翻腾,龙爪撕裂,龙息喷吐,与赤炎老祖、沙通天兄弟,战作一团,打得天崩地裂,海浪滔天。

高空,钓龙叟的碧玉钓竿,化作万千无形丝线,缠向血海魔尊、幽泉老鬼等地煞殿元婴。寒玉仙子的冰晶长剑,则与烈阳剑主、以及天火宗另一位元婴长老,展开激烈的剑道对拼,冰火交织,剑气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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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澜宫一方,星河真人坐镇“潮汐枢机”,操控“上古水府虚影”大阵,不时发出强大的水行法术,轰击联军战阵,或救援危急的同门。秋水真人、青禾真人等元婴长老,则率领精锐弟子,依托大阵,查漏补缺,拦截那些突破水府卫与水族防线,试图攻击大阵本体的联军高手。

战场,彻底陷入混乱的绞肉机状态。每一息,都有修士陨落,有战船破碎,有水府卫化作残骸,有水族被焚为灰烬。鲜血染红了海水,残肢断臂随处可见,法宝的碎片、破碎的船体、燃烧的火焰、冻结的冰晶、污秽的魔气、浑浊的流沙……各种惨烈的景象,在这片水域上演。

沧澜宫本岛内,气氛悲壮而惨烈。弟子们轮番上阵,操控大阵,服用丹药恢复法力,甚至不惜吞服“燃元丹”,透支生命。各峰长老也纷纷带伤出战,陨落者已有数位。但无人退却,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是灭宗之战,退一步,便是身死道消,宗门覆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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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殿中,陆承运对外界惨烈的战况,感同身受。他虽在殿内闭关,但突破金丹后期后,神识感应范围大增,定水罗盘与云梦水脉的联系也更为紧密。他能“看”到,能“听”到,能“感受”到,那百里之外,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的杀戮、死亡、毁灭。

同门的怒吼与惨叫,敌人的咆哮与狞笑,法宝的轰鸣,法术的爆炸,巨浪的咆哮……如同最残酷的交响乐,冲击着他的心神。

但他不能出去。星河真人有严令,他必须坐镇沧海殿,守护定水罗盘,同时,也是作为最后的底牌、奇兵。他的玄冥真体,他对定水罗盘的初步炼化,在天潮之日,或许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天潮之日……还有六天……”陆承运紧握双拳,指节发白。他能感受到,云梦大泽深处,那越来越狂暴、越来越混乱的潮汐之力,如同一头被锁链束缚的远古凶兽,正在疯狂挣扎、咆哮,等待着脱困而出、席卷一切**的那一刻。

“定水罗盘……玄冥真体……”陆承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再次将心神沉入定水罗盘,这一次,他不再试图大面积感知,而是集中全部精神,尝试与罗盘核心那片“湛蓝海洋”更深层次地沟通,去理解、去触摸、去尝试掌控那一丝代表“镇**”的古老道韵。

他有一种预感,在天潮之日,这“镇”之真意,或许比“御”之真意,更为关键。

……

就在沧澜宫本岛外大战正酣,双方杀得难解难分,死伤惨重之时——

距离战场约千里之外,云梦大泽某处水域上空。

空间,如同水波般,无声无息地荡漾开来。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的缝隙,悄然出现。

缝隙之中,一道人影,缓缓踏出。

此人身着朴素灰袍,面容普通,属于丢入人海便再难寻见的那种。他气息内敛,若不仔细探查,甚至会以为他是个毫无修为的凡人。但若是有元婴后期,甚至触摸到化神门槛的大修士在此,便能隐隐感觉到,此人周身,似乎笼罩着一层与周围空间格格不入的、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扭曲感,仿佛他并非完全属于这个世界,而是行走在空间的夹缝之中**。

他踏出空间缝隙,悬浮于波涛汹涌的水面之上,灰袍在狂风中纹丝不动。他微微抬头,目光平静地望向千里之外,那灵光冲天、杀声震天、能量肆虐的战场方向。那毁天灭地般的战斗余波,传到此处,已变得微不可查,但他仿佛能清晰地看到、听到、感受到战场上的一切。

“沧澜宫……上古水府卫……覆海蛟宫……玄冰宫……”他嘴唇微动,声音低沉、平缓,听不出任何情绪,“离火剑宗,地煞殿,天火宗,黄沙门……呵,都来了。倒是热闹。”

他缓缓抬起右手,手掌白皙、修长、干净,如同最完美的玉石。掌心之中,一团极其微弱、近乎透明的银白色光芒,静静悬浮。光芒之中,似乎有无数细小的、扭曲的符文在生灭流转,散发出玄奥莫测的空间波动。

“定水罗盘……万水之源……水行至宝……”他喃喃自语,目光仿佛穿透了千里距离,穿透了沧澜宫的护宫大阵,穿透了沧海殿的重重禁制,落在了陆承运身上,落在了他膝上的定水罗盘之上。

“玄冥真体……倒也勉强够资格……可惜,炼化得太浅。”他微微摇头,似乎有些遗憾,又有些不屑。

“不过,天潮将至……时机,差不多了。”他嘴角,勾起一丝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那弧度,冰冷、漠然,仿佛万物皆为刍狗。

“让你们,先热闹一会儿吧。本座,只需等待……等待潮汐最乱,水行最暴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的时候。”

他手掌轻轻一握,掌心的银白光芒倏然消失。他最后看了一眼战场方向,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汁,悄无声息地淡化、消失。那处空间缝隙,也随之弥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那平静到可怕的声音,仿佛还残留在这片狂风巨浪的水域上空:

“定水罗盘……本座,要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