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这几乎让他意识崩溃的剧痛中,识海深处,那由天机玉碟构筑的、虚幻的【神念之种(伪)】骤然亮起!微弱的银白色光芒,如同最精确的导航,瞬间捕捉、引导着那狂暴的药力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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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力不再是无序地冲击、浪费,而是在那银色光芒的“蓝图”指引下,如同找到了堤坝的水流,开始有序地、精准地涌向神魂裂痕最深处、最需要修补的核心区域。同时,那层银色的、脆弱的“网膜”也在药力的浸润下,似乎凝实了极其微弱的一丝,将那些狰狞裂痕的边缘,稍稍“粘合”住了一点,阻止了其继续扩散的势头。
更重要的是,模拟中得到的经验发挥了作用。陆承运强忍着非人的痛苦,按照模拟中演练了千百遍的节奏,开始运转“凝神诀”,配合着“化丹诀”,以自己的微弱意志,主动引导、梳理着药力。清心守神阵的清凉气息也不断涌入,帮助他维持着意识的最后清明。
痛苦依旧,但不再是无意义的折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剧痛的深处,那原本死寂、枯竭、布满裂痕的神魂核心,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土地,正在贪婪地、却又极其缓慢地吸收着蕴神丹的精粹。一丝丝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生机”,开始在最细小的裂痕边缘萌发。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与艰难的修复中,缓慢流逝。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当窗外天际泛起第一抹鱼肚白时,静室内狂暴的药力波动终于逐渐平息。陆承运依旧保持着盘坐的姿势,只是身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带着腥气的黑色血痂与汗水蒸发后的盐渍。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眉宇间那浓郁的死气与颓败,却消散了肉眼可见的一丝。最明显的是,他原本涣散、虚弱的目光,此刻虽然依旧黯淡,却多了一分凝实与内敛的神光。
他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这口气息悠长,在空中凝而不散片刻才缓缓消散。
“成功了……”嘶哑的声音从干裂的嘴唇中吐出,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更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他内视识海。虽然神魂核心依旧布满裂痕,但最深处、最危险的几道主裂痕,边缘处已经被一层淡金色的、新生的、极其脆弱的“薄膜”所覆盖,停止了恶化。其他地方,裂痕虽然没有明显缩小,但那种“枯死”、“即将崩溃”的感觉,被一股微弱但坚韧的“生机”所取代。整个神魂的“亮度”,似乎也提升了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更重要的是,【神念之种(伪)】的银光,与蕴神丹的药力残留似乎产生了某种奇妙的融合,使得那“修复蓝图”变得更加清晰、具体。他“知道”接下来该如何继续滋养,也“知道”哪些区域的修复可以暂缓。
效果,比模拟中预料的还要好一点点。这或许是因为现实中的蕴神丹品质绝佳,也或许是他自身意志在关键时刻的坚持超出了模拟的“标准值”。
“神魂裂痕恶化趋势已止住,核心区域开始初步粘合。预计恢复至可承受日常修炼、不恶化状态,还需至少三到五枚同等品质蕴神丹,或类似天材地宝。”天机玉碟冰冷的评估声适时响起,“当前恢复进度:约2.7%。【神念之种(伪)】引导效率提升约11.5%,符合预期。”
2.7%……听起来微不足道,但对陆承运而言,这不啻于绝境中的第一缕曙光!这意味着,他暂时不会因为神魂持续恶化而突然暴毙了!他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他没有立刻去动补天液。按照模拟,需要间隔至少六个时辰,让身体和神魂适应新的状态。他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清除掉身上的污秽,换上衣袍,又服下几粒普通的补气丹药,开始缓慢调息,消化蕴神丹的残余药力,同时等待正午的到来。
日上中天,阳气最盛之时。
陆承运再次睁开眼,目光落在那土黄色的玉盒上。补天液,针对道基崩毁、本源亏空。如果说蕴神丹修复的是“神”,那么补天液修补的就是“体”与“基”。
他如法炮制,开启玉盒。盒中并无液体,只有一团鸡蛋大小、不断变幻着土黄、暗金、灰褐色泽的粘稠胶质物,散发出浓郁厚重的大地气息与勃勃生机。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吞服。而是先尝试调动丹田深处,那几乎微不可查的、属于“地脉道体”的一丝本源感应。这很艰难,如同在废墟中寻找一粒完好的种子。但【神念之种(伪)】带来的微弱感知强化,让他捕捉到了那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大地共鸣的脉动。
他引导着这丝脉动,缓缓接触那团“补天液”。
嗡——!
补天液仿佛被激活,瞬间变得温热,散发出更加柔和醇厚的生机。陆承运张口,将其吸入腹中。
不同于蕴神丹的“神”之冲击,补天液的药力更加温和、绵长,却如同大地般厚重磅礴。它化为一股暖流,瞬间散入四肢百骸,渗入每一条经脉,每一寸血肉,最终汇聚于那残破不堪的丹田,以及丹田内那枚布满裂痕、光芒暗淡、几乎停止旋转的混沌金丹虚影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