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运如梦初醒,缩回了手。他看了看那柄古剑,又看了看传来陆老憨声音的方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飞快地从旁边扯过几把枯草和藤蔓,将那柄剑小心地掩盖了起来。
“爹,我在这儿!发现了个兔子洞!”陆承运大声回应着,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一只不知从哪儿摸来的、早已风干的死兔子(之前打柴时在别处捡的)。
陆老憨看到兔子,脸色稍霁,但仍旧数落道:“臭小子,就知道乱跑!这老林子是你能瞎钻的?万一碰到野猪、狼啥的咋办?赶紧的,柴火差不多了,回家!”
“哎!”陆承运应着,跟在陆老憨身后,背起沉重的柴篓,一步三回头地看向那片被掩盖的灌木丛。
那柄剑……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自己会对一柄剑,产生如此强烈的感觉?还有那些奇怪的梦,眉心莫名的空虚感……
一个模糊的、疯狂的念头,在他十岁的脑海中一闪而逝:难道……自己真的和别人不一样?难道那些梦……不只是梦?
这个念头如同野草,一旦生出,便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晚上,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陆承运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眼前总是浮现出那柄青冥古剑的样子,耳畔似乎还回响着梦中那清冷却温柔的呼唤……
他悄悄爬起身,看了看旁边草铺上早已鼾声如雷的陆老憨,蹑手蹑脚地下了床,从床底摸出白天藏起来的一小块硬邦邦的麦饼,又拿起墙角那把锈迹斑斑的砍柴刀,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溜了出去。
月光如水,洒在寂静的山村。
十岁的陆承运,紧紧握着那把几乎和他手臂一样长的砍柴刀,深吸一口带着寒意的夜风,迈着坚定的步子,再次朝着后山,那片白天发现古剑的老林子,悄悄走去。
他不知道前路有什么,也不知道那柄剑意味着什么。
但他知道,如果不去看个明白,他这辈子,可能都无法安心。
属于“陆承运”的,真正的命运齿轮,在他推开那扇破木门的刹那,于这平凡的下等凡俗世界,开始缓缓转动。
而远在无尽时空之外,那双冰冷的巨眼,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一丝混乱的涟漪,在虚无中荡漾开来……
猎物,似乎……开始移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