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面具碎片的瞬间——
“轰!”
角落里的“火球符”被触发,一团橘红色的火球猛地爆开!威力不大,但足以将面具碎片和废符纸炸成碎片,并将那一点微弱的混沌之气波动彻底搅乱、湮灭!
火光映亮了幽影惨白的面具,但他身形纹丝未动,甚至连衣角都没有被火焰波及。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火焰燃烧、熄灭,看着地上的灰烬和碎片。
“有意思。”一个嘶哑、干涩,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不带丝毫感情,“很警觉,也很狡猾。故意留下幽冥殿的痕迹,想误导我,还是想……引我去别处?”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着灰烬,又伸出两根手指,捻起一点灰尘,放在鼻尖闻了闻,然后又用舌头舔了舔。
“混沌……的味道。虽然很淡,很驳杂,但不会错。还有……一丝雷霆的气息,以及……泥土、矿石、还有……竹叶青的味道?”幽影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伪装成炼气三层,在坊市买过符箣材料,见过陈风……小家伙,你的活动轨迹,比我想象的要丰富。”
他站起身,目光似乎穿透了矿洞岩壁,望向某个方向。
“想用调虎离山?还是金蝉脱壳?太天真了。”幽影低声自语,身形缓缓变淡,如同融化的墨汁,融入阴影之中,消失不见。只有那冰冷的声音,还在空荡的矿洞中残留:
“游戏,才刚刚开始。让我看看,你这只特别的小老鼠,还能躲多久。混沌……这可是连殿主大人都感兴趣的东西呢。”
矿洞重归死寂,只有火焰灼烧后的焦糊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阴冷,缓缓飘散。
而此刻,早已远在数十里之外,另一处更加隐蔽、靠近青云宗山门大阵边缘的天然岩缝中的陆承运,忽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心头一阵悸动,仿佛被什么极度危险的东西盯上了一般。
他猛地睁开眼,看向矿洞的方向,眼神无比凝重。
“被发现了……不,是被‘注意’到了。他果然找去了。而且,比我想象的还要可怕。仅仅是一些残留的气息和痕迹,就能推断出这么多……”
陆承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他知道,自己与“幽影”之间,一场残酷的追杀与反追杀,已经拉开了序幕。对方是经验丰富、实力恐怖的筑基期杀手,而自己只是一个炼气四层、凭借奇遇和符箣勉强周旋的少年。
实力悬殊,但并非没有机会。对方在明(相对而言),自己在暗(有匿形符)。对方有实力,自己有机变。对方想抓活的(研究混沌之气),而自己……只想活下去,或者,在死前拖对方一起下地狱!
“来吧,看看是你这猎人先抓到我,还是我这猎物,先咬断你的喉咙。”陆承运眼中寒光闪烁,再无半点犹豫和恐惧。他取出陈风给的子母传讯符,手指摩挲着冰凉的令牌。
是时候,传递一些“适当”的信息,将这位执棋的“赵副堂主”,也拉入这潭浑水了。水,越浑越好。局面,越乱越好。只有把所有人都拖下水,他这条小鱼,才有机会在惊涛骇浪中,觅得一线生机!
他指尖用力,一缕混沌之气注入,在子符中留下了一道简短的讯息:
“阴风涧有变,幽影已至,目标混沌。王烈或为内应,慎之。”
然后,他捏碎了子符。
令牌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一道微不可察的波动,穿透岩壁,朝着某个方向传去。
陆承运不知道这道讯息能起多大作用,也不知道赵无极会如何应对。但至少,他要让这位执棋者知道,棋盘上,多了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棋子,而这条“鱼”,比想象中更大,也更危险。
接下来,他需要找一个更安全的地方,消化最近的收获,进一步提升实力。同时,也要开始准备,应对“幽影”那如同跗骨之蛆般的追杀。
他的目光,投向了岩缝外,那片更加幽深、更加危险,但也可能隐藏着更大机遇的——青云山脉深处。或许,只有进入那里,才能暂时摆脱“幽影”的追踪,并获得……更进一步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