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峰的准备,在黎明前——如果荒原上还有黎明的话——的最后时刻完成。
阿诚将多年积攒的物资整理出两份:肉干、水囊、简易冰爪、用兽骨和兽皮自制的防风面罩、几块可以作为能量补充的变异兽晶核。装备简陋得可怜,却是他们在荒原上能拿出的全部家当。
林逸将自己的作战服调整到最佳状态,检查了能量手枪的充能——还剩两次完整射击的能量。他将源晶贴身放好,灰色金属碎片和定魂石也各归其位。破妄短刀在腰间,刀刃上涂了一层阿诚给的、用某种冰原苔藓熬制的防冻油。
阿月依旧昏迷,但气息比几天前稳定了许多。林逸在她床边放了一块刻有简易防护符文的石板,又用希望之光在她周围布下一层微弱的屏障。聊胜于无,但至少能让她在无人看护的情况下多一分保障。
“走吧。”阿诚背上用兽皮和骨架自制的简陋背包,率先钻出洞穴。
外面的风比前几天小了些,但气温似乎更低。林逸呼出的白气瞬间凝成冰晶,落在面罩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两人沿着霜语峰南麓,向山脊方向行进。阿诚走在前面,每一步都踩在看似平坦、实则暗藏玄机的冻土上——他知道哪里是坚实的岩石,哪里是覆盖着薄冰的深渊。
霜语峰的山体比远观时更加陡峭嶙峋。黑色岩壁上覆盖着万年寒冰,冰层中隐约可见一些模糊的、像是被冻住的巨大轮廓,分不清是远古生物的遗骸,还是某种更诡异的东西。
“那些是‘冰封者’。”阿诚注意到林逸的目光,低声解释,“据说是远古时期试图攀登霜语峰的探险者,被‘门’的能量波动冻住,灵魂困在冰层里永远无法解脱。别靠太近,它们有时还会……动。”
林逸心中一凛,下意识与那些冰层中的轮廓保持距离。
攀登比预想的更加艰难。
海拔每升高一米,气温就下降一个台阶,空气也变得稀薄。林逸的作战服温控系统已经满负荷运转,依然无法阻止寒意渗透。他不得不频繁调动希望之光在体内循环,维持核心体温。
阿诚却似乎早已习惯这种环境。他穿着单薄的兽皮袍子,面色如常,步伐稳健,仿佛这刺骨的寒风对他毫无影响。
“习惯了。”他淡淡地说,注意到林逸的打量,“在这里住了四十年,要是还怕冷,早死八百回了。”
两个小时后,他们到达了第一个休息点——一处背风的岩壁凹陷。阿诚从背包里摸出两块肉干,递给林逸一块,自己嚼着另一块,目光望向峰顶方向。
“从这里开始,才是真正的危险区。”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巡猎者的活动范围主要集中在这一带。它们嗅觉灵敏,对能量波动极其敏感。你身上的源晶和契约印记,就像是黑暗中的火把,很容易吸引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