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种可怕的可能性如同毒蛇般瞬间钻入陈默的脑海,让他如坠冰窟!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
他暴露了!在这片看似无边无际的水域上,他其实一直都在别人的视野之内!像一个在玻璃缸里挣扎的金鱼,自以为获得了自由,却不知缸外始终有眼睛在注视!
必须离开!必须隐藏!
求生的本能再次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几乎是从船底弹了起来,一把抓起那根沉重的竹篙!虚弱和晕眩感因为极度紧张而暂时退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纯粹的肾上腺素驱动的力量。
他不能靠向对岸,那边情况未知,而且距离太远,可能还没划到一半就会被注意到。
他也不能继续在原地随波逐流,那等于坐以待毙!
唯一的选择,就是拼命向河流中央划去!尽可能远离两岸,利用湄公河主航道宽阔的水面作为暂时的屏障!或者,寻找一条汇入的支流、水湾,钻进去躲藏!
他笨拙而疯狂地将竹篙探入水中,不顾一切地撑划!手臂的肌肉因为突然的剧烈运动而发出悲鸣,伤口被牵扯得阵阵剧痛,但他完全顾不上了!每一次撑篙,都让小船晃晃悠悠地向着河心移动一点。
他不敢再回头看那个河岸的方向,但他能感觉到,那双眼睛一定还在盯着他!他甚至能想象出对方可能正在拿出对讲机汇报,或者举起望远镜更仔细地观察,甚至……可能正在准备武器!
这个念头让他更加疯狂地划水。
“快!快啊!”他对着自己嘶哑地低吼,汗水混着之前干涸的血污从额头淌下,模糊了视线。
小船在他的拼命努力下,歪歪扭扭地、但却坚定地向着更加开阔、水流也更加湍急的河心漂去。距离岸边越来越远,那个隐藏在竹丛中的人影,即使回头去看,也变成了一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小黑点。
但陈默心中的恐慌并未减少。他知道,距离可以暂时提供安全,但也意味着他更加暴露在开阔的水面上。如果对方有船只,或者有远程武器……
他一边机械地、拼命地划着水,一边焦急地四处张望,寻找着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支流?水湾?漂浮的大片植物?
幸运似乎终于眷顾了他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