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盐碱荒原,海拔4400米,地表覆盖白色盐霜,厚5–10厘米,下为冻土,踩踏易碎裂。空气中弥漫着碱性粉尘的刺鼻味,吸入后喉咙发干发紧,连呼吸都带着灼烧感,每走一段就得咳嗽,咳出的痰带着血丝。
高海拔干燥加上碱性刺激,呼吸道黏膜早已脆弱不堪。紫外线愈发强烈,暴露的手背很快晒出红斑,一碰就疼,徐明只能将袖口扯下来勉强遮挡。
第三十五天,灰狼踉跄着停在一处岩缝前,低低“呜”了一声。徐明挪过去,看见一只冻僵的雪雀。
他弯腰时头晕目眩,扶着岩块缓了许久,才用僵硬的手指剥去冻皮,咬下撕咬下一块肉,抬手扔向灰狼。灰狼缓缓挪过去,艰难地叼起,牙齿打颤着咀嚼,连吞咽都显得费力。两人各啃各的,肉极少,却聊胜于无,聊以补充微量蛋白质。
这是再一次,它主动为他指引食物。
它想:他活着,我才能活。
这不是信任,是共生。
第三十六天,遭遇小风雪,能见度骤降至十米,气温跌至零下二十五度,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裸露的耳朵很快冻得麻木,仿佛要掉下来。徐明裹紧衣服,却还是觉得寒气从领口、袖口钻进去,冻得骨头生疼,高反带来的头晕伴着风雪的眩晕感,让他好几次差点摔倒。
脚下的盐霜突然碎裂,他半个身子陷进浅坑,挣扎着爬出来时,耗尽了仅剩的力气,坐在雪地里喘了足足五分钟。灰狼在他身后十五步外停下,也在喘息,却没靠近,只是望着他,眼神里没有关切,只有同处困境的麻木。
第三十七至三十九天。
终于抵达了可可西里边缘冻土带,这是最终过渡带了。
进入可可西里山脉北缘冻土带,海拔升至4500米,空气含氧量只剩平原的一半,每走一步都要耗尽全身力气。徐明的嘴唇早已干裂出血,结起一层黑红色的血痂,说话时牵扯着伤口,疼得他只能低声呢喃。
地表为连续冻土,布满多边形龟裂纹,裂缝深5–15厘米,行走需频繁绕行,弯腰查看裂缝时,头晕目眩的感觉会突然袭来,眼前阵阵发黑,必须扶着地面缓好一会儿才能继续。
第三十七天,他靠在岩堆后,摸出骨匕,想在水囊的补皮上划下第三十七道痕。高海拔让他手抖得厉害,骨匕刚碰到厚兽皮,就顺着补皮的边缘滑了一下,“嘶啦”一声崩开了几针缝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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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皱了皱眉,没力气管,喘了两口气,重新稳住手,慢慢划下一道痕,划完后几乎脱力,瘫靠在岩堆上。“三十七天了。”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灰狼在不远处卧着,轻“呜”回应,声音微弱,腹部起伏剧烈,显然也在承受缺氧的折磨。
第三十八天,遭遇一只流浪草原狼。对方缓步逼近,发出威胁低吼。徐明扶着岩块,胸口剧烈起伏,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灰狼挣扎着站起身,毛发竖起,低吼回应,每一声低吼都带着缺氧的喘息,却丝毫没有退缩。对峙二十分钟,对方退走,灰狼转身时踉跄了一下,差点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