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牢是酋长府后院一间废弃的土坯仓房,低矮、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烂谷物和牲畜粪便混合的酸腐气味。唯一的光源,是高处一扇巴掌大、嵌着几根腐朽木栏的小窗。月光吝啬地漏进几缕,在地上投下冰冷的条纹。
严燕林蜷缩在角落的干草堆上,背上的棍伤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父母的绝望眼神、九公佝偻的背脊、王扒皮的狞笑、酋长冷漠的宣判…在他脑中反复冲刷。终身为奴。这四个字像冰锥刺穿了他十六年来对未来的所有微小期盼。
愤怒和屈辱在胸腔里燃烧,却找不到出口。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尖锐的灼痛再次从右手掌心炸开!
比之前在公堂上那一下更猛烈,更像活物的挣动。
严燕林猛地摊开手掌。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见掌心那点嵌入皮肉下的奇异碎片,正散发出一种幽深的、仿佛来自亘古之前的微弱紫芒。它不再是死物,它在搏动,如同一颗微缩的心脏。
更诡异的是,那灼痛并非杂乱无章,而是带着一种明确的牵引力,固执地、几乎要灼穿他骨骼般,指向一个方向——那扇小窗外,陨坑所在的北方。
“怎么回事…”他喃喃自语,心跳莫名加速。
白日里陨星坠落的恐怖景象再次浮现:撕裂天空的火焰、震耳欲聋的爆炸、瞬间气化的羊群、冲天的烟柱、还有坑底那触及它时涌入脑中的诡异破碎画面…
九公的异常、王扒皮的急切定罪、酋长的漠然…这一切,真的仅仅是为了九只羊吗?
这碎片…究竟是什么?
它想告诉他什么?指引他去哪里?
一个疯狂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涌上来:必须回去!回到那个陨坑去!
求生的本能和对真相的渴望瞬间压倒了恐惧。他猛地站起身,不顾背上的伤痛,开始仔细观察这间囚牢。
土坯墙厚实,门从外面锁死,唯一的出口是那扇高窗。他拖过角落里一个破败的木墩,垫着脚勉强够到窗沿。木栏腐朽得厉害,用力掰扯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他紧张地屏息倾听,外面只有夜虫的鸣叫和远处隐约的犬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