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感如同冰冷的巨手攫住心脏,耳畔是凄厉的风啸。浓稠、带着妖异甜腥气息的雾气扑面而来,瞬间吞噬了严燕林和他怀中冰冷的九公石像。上方,玄戈战神毁灭的金色矛光撕裂云雾,如同天神掷下的裁决之枪;幽蓝色的束缚光束如同毒蛇般紧随其后,交织成死亡之网;云端重甲骑士的怒吼与符文斩刀的破空声被狂风撕碎。
死亡,近在咫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严燕林那条完全晶化至肩膀、沉重如冰冷石柱的左臂,那妖异的紫色纹路核心处,骤然爆发出一点刺目的深紫光芒!不再是之前那种狂暴的湮灭能量喷发,而是一种极度内敛、却又带着强烈求生本能的……**空间扰动**!
晶化的手臂仿佛成了一个扭曲的透镜!周围浓稠的妖雾、狂暴下坠的气流,甚至身后紧追而至的毁灭性能量(矛光、束缚光束),在触及晶化手臂边缘的瞬间,空间发生了极其细微却致命的偏折!
“嗤——!”
金色的审判矛光擦着严燕林的身体边缘掠过,将一大片浓雾蒸发,轰击在下方深不见底的崖壁上,炸开一团刺目的光焰和震耳欲聋的轰鸣!数道幽蓝的束缚光束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开,扭曲着射入雾气深处,消失不见!数名扑下的重甲骑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空间偏折扰乱了轨迹,怒吼着与严燕林错身而过,坠向更深的黑暗!
严燕林只觉得身体被一股巨大的、不规则的力量猛地一推、一扯!下坠的方向瞬间改变!他抱着九公沉重的石像,如同被卷入混乱的激流,打着旋儿,狠狠砸向崖壁上一片相对平缓、布满湿滑苔藓和藤蔓的斜坡!
“砰!哗啦——!”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眼前金星乱冒!他死死护住怀中的石像和胸前的包裹,身体在湿滑的斜坡上翻滚、碰撞,不知压断了多少枯藤,刮掉了多少皮肉!晶化的左臂在撞击中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但出乎意料地坚硬,反而成了某种保护。翻滚了不知多久,速度终于减缓,最后“噗通”一声,重重摔进一片冰冷刺骨的溪流浅滩里!
冰冷的溪水瞬间浸透了他破烂的衣衫和满身的伤口,带来刺骨的寒意和钻心的剧痛,却也让他濒临崩溃的意识猛地一清!
“咳咳…呕…”他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呛入的溪水和血沫。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这里似乎是祭星崖底一处隐蔽的河谷,两侧是高耸入云、被浓雾笼罩的绝壁,头顶只有一线灰蒙蒙的天光。溪流湍急冰冷,河滩上布满巨大的鹅卵石和倒伏的枯木。浓雾依旧弥漫,但那种甜腻的妖气似乎淡了些,空气中弥漫着水汽、苔藓和枯木腐败的味道。
暂时安全了?严燕林心头刚升起一丝侥幸,立刻被更深的警惕压下。他清晰地记得坠入浓雾前,瞥见的那几双在雾中亮起的、冰冷猩红的非人眼眸!妖界的爪牙还在附近!
他强忍着全身散架般的剧痛和左臂晶化带来的冰冷沉重感,挣扎着爬上岸。第一时间检查怀中的九公石像——万幸,石像虽然冰冷沉重,但在翻滚和撞击中似乎并未增添新的破损,那根指向图腾的石化食指依旧倔强地伸着。胸前的暗银包裹也还在,巡天鉴残片隔着布料传来微弱的悲怆共鸣。
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尽快离开!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忍着剧痛,拖着沉重的晶化左臂,抱着冰冷的石像,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溪流,向着下游雾气相对稀薄的方向艰难跋涉。每一步都异常艰难,晶化的左臂如同沉重的枷锁,牵扯着半边身体,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后背那道深可见骨的剑伤在冰冷的溪水浸泡下暂时麻木,但每一次动作都牵扯着皮肉,鲜血混着溪水不断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