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木门被重新关上,隔绝了最后一丝外界的光线,塔顶重新陷入一片比之前更加沉重的死寂和冰冷。
手腕上精钢镣铐的沉重感与刺骨寒意,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严燕林靠在冰冷的金属支架上,急促地喘息着,心中充满了屈辱与无力。解释?无人会信。真相?在他们眼中只是疯子的呓语。他就像一只被锁链捆住、丢在祭坛上的羔羊,眼睁睁看着灾难的阴影迫近,却连发出警告都被视为亵渎。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试图将他淹没。他疲惫地闭上眼,巫女那“彗星载怨,纯阴为器”的低语在脑中反复回响,字字如刀。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微弱的、带着水腥与腐朽气息的阴风,极其轻柔地拂过他的脸颊。
严燕林猛地睁开眼!
只见那道沉寂的石缝深处,极其缓慢地、无声无息地,飘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蓝雾。
而是一小片……**布料**。
那布料只有巴掌大小,边缘破碎不齐,呈现出一种被水浸泡了千万年的、深沉的、近乎墨黑的靛蓝色。材质非丝非麻,异常轻薄,仿佛由月光和寒雾编织而成,上面隐隐残留着极其古老繁复、如今却已模糊黯淡的暗银色符纹。最触目惊心的是,这片布料的中心,浸染着一小团早已干涸、却依旧透着刺目暗红的……**血迹**!那血迹的形状,像是一只绝望伸出的手,又像是一朵在幽暗中凝固的血色冰花。
它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又像是被塔顶盘旋的微风托着,极其轻柔、极其缓慢地,打着旋儿,飘落下来。最终,无声无息地,落在了严燕林被精钢镣铐锁住、无力垂落的手边。
冰冷的、带着浓郁灵界阴寒气息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布料传来。那干涸的血迹,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悲恸与不甘,无声地撞击着他的灵魂。
严燕林的手指,因镣铐的重量而微微颤抖着。他艰难地、一点一点地移动被禁锢的手腕,指尖终于触碰到了那半片浸血的巫袍碎片。
冰冷刺骨,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联系感。
这不是垃圾,不是幻觉。这是来自那个溺亡巫女残魂的……**信物**!是她穿透结界、传递警告之后,残存意志的凝结!是她对那句“纯阴为器”无声的佐证,是她……或者说,是那个正在崩塌的灵界,向他这个被世人唾弃的“疯子”,伸出的、沾满血泪的求助之手!
严燕林死死攥紧了那半片冰冷、浸血的巫袍碎片。它紧贴着掌心,与那沉重的镣铐、沉寂的彗星碎片、针尖残留阴寒的镇魂银针,形成了一种诡异的、沉重的羁绊。
塔顶的风依旧呜咽,月光依旧惨淡。冰冷的精钢禁锢着他的身体,但这片来自深渊彼岸的染血碎片,却像一颗冰冷的火种,点燃了他眼中最后一丝孤绝的光。
裂缝的低语,亡者的信物,镣铐的冰冷,以及那八个字揭示的残酷真相……所有的碎片,都指向一个方向:磐石部,林岚。
被锁住的孤勇者,握紧了亡灵的遗物,在观星塔的囚笼里,望向远方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山峦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