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从那片斩开鸿蒙的混沌虚无中被猛地拽回,沉重的窒息感率先复苏,压迫着严燕林的胸腔。左臂符文的灼痛和皮肉下邪异的蠕动再次清晰,如同附骨之疽,提醒着他现实的残酷。冰冷的石板的寒意透过单薄的衣衫,丝丝缕缕地渗入骨髓。
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石牢里特有的霉腐和绝望的味道。梦中断裂星河、劈斩混沌的无匹锋芒感仍在灵魂深处震颤,与此刻肉体的剧痛和禁锢形成荒诞而痛苦的对比。那仿佛只是一个过于逼真、过于渴望而产生的幻觉,是濒临崩溃的精神为自己编织的最后一场壮烈幻梦。
他艰难地动了动被铁链束缚的右手,指尖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无力地划动——空的。果然,什么都没有。那能斩开一切的力量,终究只是…
嗯?
指尖触碰到的,似乎并非只有潮湿的泥土和碎石。
就在他身体右侧,紧贴着石壁的阴影里,似乎多出了一件东西。一件…本不该存在于这囚笼之中的物事。
严燕林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忍着全身的酸痛,艰难地侧过身,努力睁大眼睛,试图在绝对的黑暗中分辨那模糊的轮廓。
那是一个长条状的物体,安静地躺在那里,几乎与地面的阴影融为一体。借着透气孔透进来的、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夜光,他勉强能看到那东西的大致形态——似乎是一柄剑?一柄极其古怪的剑。
它没有金属兵器应有的冷冽光泽,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如顽石、又隐隐透着铁锈斑驳的质感。剑身宽阔,厚得惊人,与其说是剑刃,不如说更像是一根未曾精心打磨的铁尺或石条。剑锋钝圆,看不到丝毫开刃的迹象,仿佛造它的人只来得及塑出个大概形状就弃之不顾。剑格亦是简陋无比,只是微微凸起的两块糙石疙瘩。整体看上去,笨重,古朴,甚至有些丑陋,与梦中那柄虽古朴无华却蕴含开天辟地之势的巨剑,除了形态略似,气韵上可谓天差地别。
这…是什么?牢房里怎么会多出这个东西?是狱卒落下的?不像。是某种刑具?更不像。
严燕林下意识地伸出还能有限活动的右手,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向那暗沉的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