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亡的路,比严燕林想象中更加艰难。
烈山部的追捕虽暂时甩脱,但焦土荒原上,真正的威胁远不止于此。妖军肆虐过后,大地满目疮痍,魔化的野兽、游荡的妖兵小队、乃至易子而食的流寇,都成了索命的无常。
他体内的力量,那紫黑与金芒交织的危险洪流,在经过祭坛爆发后,似乎陷入了一种不稳定的沉寂。时而如死水般难以调动,时而又会不受控制地陡然窜动,带来经脉撕裂般的剧痛。这让他不敢轻易动用,更多时候,只能依靠那柄沉重无比的无锋重剑本身的力量,以及日益敏锐的感官和求生本能,艰难前行。
此刻,他便被一队约莫十来个的妖兵小队堵在了一处狭窄的碎石谷底。这些妖兵似乎并非狰骨那样的精锐,更像是被熵毒污染后、灵智低下、只知杀戮和吞噬的爪牙,形貌扭曲,嘶吼着粘稠的涎液,散发着浓郁的腐臭。
若在力量全盛时,这样的小队或许不足为惧。但此刻,严燕林几次试图引动体内之力,却只换来左臂邪纹一阵灼痛性的躁动和胸口沉闷的滞涩感,力量如同淤塞的河道,难以畅通。他只能凭借重剑的沉重,狼狈地格挡着四面八方抓来的利爪和啃噬而来的獠牙。
重剑无锋,砸在妖兵身上虽能将其击退甚至骨骼碎裂,却难以瞬间致命。这些低等妖兵毫无痛觉,除非彻底摧毁核心,否则只会更加疯狂地扑上来。很快,严燕林身上便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抓痕,鲜血的气息更加刺激了妖兵的凶性。
局势愈发危急,他被逼得不断后退,背脊几乎要贴上冰冷的谷壁。
“该死!”他咬着牙,双手虎口已被震裂,鲜血染红了剑柄。那股不受控制的力量在体内左冲右突,却偏偏无法为己所用,这种憋闷感和死亡的威胁让他几乎发狂。
就在他准备不顾一切、哪怕再次引动那危险力量拼死一搏之时——
“哎哟喂!这么多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挤在这小沟里开席呢?也不叫上老道我!”
一个熟悉又突兀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和埋怨,从谷顶飘了下来。
严燕林百忙之中抬眼一瞥,只见莫老仙不知何时蹲在了谷顶一块凸出的岩石上,正伸着脖子往下看,手里还晃悠着他那个宝贝酒葫芦。
“莫老仙!”严燕林急呼一声,却不知该说什么。难道指望这个疯疯癫癫的老道下来帮忙打架吗?
下面的妖兵也被这突然的声音吸引,几只抬起头,发出威胁性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