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兵临淮水

郭崇韬抱拳,甲片碰得叮当响。

次日清晨,东方刚泛起鱼肚白,寿州城门就被推开。

李昭勒住马,眼前的景象让他喉头一紧——街道两旁站满了百姓,老的扶着小的,手里举着灯盏,青烟从铜炉里袅袅升起,混着露水的潮气,裹着艾草的苦香。

大人!一个老妇人颤巍巍挤到马前,鬓角的白发沾着晨露,我家那口子去年饿死在逃荒路上,是您开仓放粮救了我孙儿。她从怀里摸出个布包,这是我连夜烙的麦饼,您带着路上吃。

李昭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接过布包。

麦饼的热气透过粗布渗出来,烫得他眼眶发酸:阿婆,某必不负寿州父老。他起身时,看见人群里有个小娃娃举着用柳枝编的,正有模有样地学他挥剑,等某回来,带你们看淮水边上的桃花开。

送行的人群里响起抽噎声,有妇人把煮熟的鸡蛋往士兵怀里塞,有汉子拍着战马的脖子低声说好好护着主公。

李昭翻身上马,听见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马蹄声混着这些碎碎的念叨,往北方去了。

大军行至淝水河畔时,徐温突然打马凑近。

他的青灰色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声音压得很低:主公可记得王彦章在兖州的旧事?

李昭眯起眼——前世资料里,王彦章攻兖州时,因粮草被截,三日便败走。

他转头看向徐温,后者眼里闪着狼一样的光:此人性急贪功,若断其粮道,他必不顾后军,孤军深入。

好计。李昭拍了拍徐温的肩膀,子升(徐温字)带五百轻骑,绕道淮水上游的芦苇荡。他指了指远处若隐若现的山丘,郭崇韬昨日探过,汴军的粮队今日该到了。

三日后,晨雾未散时,郭崇韬的轻骑裹着一身露水冲回营地。

他的脸上沾着血,手里提着颗带发的头颅——是汴军押运粮草的都头。

烧了十三车粟米,两车盐。他把头颅扔在李昭脚边,甲片上还滴着血,末将听见他们骂王彦章催命鬼,说若是晚到半日,就要被砍了祭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