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过三年。苏慕烟替他擦去案上墨迹,指尖掠过那张被收起来的纸角,那时节,少主公才十二岁吧?
总爱跟着夫人去法云寺烧香。
文士的肩膀松了些:姑娘好记性。他低头喝茶,茶盏边缘沾着他的唇印,不瞒姑娘说,少主公如今难啊。
张颢将军总说主少国疑,柴再用将军又嫌少主公......他突然顿住,猛地灌了口茶。
苏慕烟将蜜饯推过去:先生可知寿州使君最厌虚与委蛇?她指尖敲了敲自己心口,我昨日见使君看舆图时,盯着金陵水军码头看了半柱香。
文士的喉结动了动:实不相瞒,金陵诸将多有不服少主公者。
张颢将军手中握着重兵,前日还说要清君侧......他突然攥住苏慕烟的手腕,姑娘千万替少主公说话!
若能得寿州支持,少主公愿割让采石矶!
苏慕烟抽回手,袖中暗袋里的纸团被攥得发皱。
她走出驿馆时,晨雾正散,远远看见李昭站在刺史府的廊下,玄色大氅被风掀起一角。
使君,她将纸团递上,那文士说金陵内部不稳,张颢有反意。
李昭展开纸团,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张颢拥兵三万,屯于牛首山。
他望着东边的云,嘴角扬起半分:来得正好。
未时三刻,刺史府正厅摆开宴席。
李昭坐在主位,面前的羊脂玉杯盛着新酿的桑落酒,青衫文士坐在下首,手指绞着衣摆。
先生说共御朱梁李昭端起酒盏,可若本使发兵十万助守金陵,这十万大军听谁调遣?
文士的额头沁出细汗:自然......自然听使君的。
听本使的?李昭放下酒盏,瓷底与案几相撞发出脆响,那金陵的城门钥匙谁管?
粮库的封条谁盖?他向前倾身,目光如刀,先生该知道,本使最恨空口白话。
文士跪下,额头抵着青砖:少主公说了,只要使君应盟,金陵的兵符、官印,全交与使君委派的人!
李昭望着他颤抖的脊背,想起前世杨隆演在位十七年,始终是个傀儡,最后抑郁而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