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踩着新搭的木台,望着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有挎着菜篮的老妇,有攥着糖葫芦的孩童,还有裹着破棉袄的流民。
他们的目光像火,烧得他后背发烫。
葛从周!李昭抽出葛从周腰间的佩刀,刀身映出对方扭曲的脸,你可知朱温给你的密令写了什么?他抖开染血的绢帛,声音如洪钟撞破晨雾:半月内破庐州,屠城三日!
人群里炸开一片抽气声。
卖豆腐的王老汉突然冲上台,颤巍巍的手指戳向葛从周:我儿子上个月去汴州卖豆干,就再没回来!他浑浊的老泪砸在雪地上,原来都是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
葛从周突然笑了,血沫从嘴角溅到李昭靴面上:李使君倒是会演。
当年杨行密屠扬州,你怎么不替百姓喊冤?他脖颈上的青筋暴起,这天下本就是弱肉强食,你杀了我,朱温的二十万大军迟早——
住口!苏慕烟不知何时挤到台前,她的琵琶弦子地断了一根,你说弱肉强食?
那我问你,我爹当苏州刺史时,开义仓、修河渠,怎么就成了弱肉?
我十二岁被卖进教坊,被那些达官贵人捏着下巴灌酒,怎么就成了弱肉?她转身看向李昭,眼底有星火在烧,主公,杀了他,让天下人看看,弱肉也能咬断狼牙!
李昭的手按在刀柄上,能清晰摸到刀鞘上刻的二字——这是前世学生送他的镇纸,重生时竟也跟着来了。
他突然明白,所谓历史,从来不是史书上的几行字,而是王老汉的眼泪,苏慕烟断的琴弦,是雪地里冻僵的婴孩,是城墙上饿殍的指纹。
取我印来!他朝亲卫伸手,将朱温的密令拓印百份,快马送淮南十二州!
再写《讨梁第二檄文》,就说——他望着台下百姓举起的火把,声音里裹着滚汤的血,朱温弑君篡唐,屠城害民,本使愿为天下先,诛此国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