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皮帐外,烤全羊的香气混着松枝味飘进来。老丈可知,拓跋仁礼劫的是谁的粮?他的声音像春夜的细雨,是您族里的小子们给李陛下运的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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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粮食里,有您孙子爱吃的胡麻饼,有您女儿酿的葡萄酒......
老首领的手指在案上敲出闷响:可拓跋家说,李皇帝要收我们的草场......
那是谎话。裴仲堪展开一卷黄绢,这是陛下刚下的旨——河西党项,凡愿归心者,草场减半税,子女可入长安太学。他指着绢上的丹凤印,您看,这是凤玺,皇后亲手盖的。
老首领的眼眶突然红了。
他想起上个月,小孙子发痘症,是李陛下派来的医官救了命。先生,他重重拍了下裴仲堪的肩,我这就带族里的小伙子,去烧拓跋家的粮仓!
三日后,李昭站在军帐外,望着天际翻涌的黄云。
沙暴还没到,风里已经卷着细沙,打在脸上像小刀子。
裴仲堪的信刚送到——贺兰山谷的粮仓烧了,拓跋军的水井被填了。
李昭把信递给苏慕烟,拓跋仁礼没了粮草,只能来抢我们的。他抬头看向翻滚的云层,而我们的粮草,就在......
陛下!
一声带着血沫的嘶喊刺破风声。
浑身是伤的斥候从沙暴里跌出来,手里紧攥着半截符牌——青铜质地,刻着二字,正是赵匡胤失踪前佩戴的虎符!
李昭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接过符牌,指尖触到上面未干的血渍,像触到一盆烧红的炭。
苏慕烟的手按在他后背,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快得反常——前世史书中,赵匡胤是在陈桥驿兵变的,可此刻,他的符牌却出现在河西战场,染着血。
沙暴的轰鸣更近了。
李昭望着远处被风卷得飞起来的旌旗,忽然笑了。
他把符牌收进怀中,转身对传令兵道:传朕的令——所有营帐撤后三十里,锅灶全留着,米缸只装半缸沙。
苏慕烟挑眉:陛下这是......
诱敌。李昭的眼睛在风沙里亮得惊人,拓跋仁礼以为我们怕了,可他不知道......他望着天际翻涌的黄云,声音里裹着沙粒的锐响,这沙暴,是朕借来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