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血色黎明,孤注一掷

李昭看见辽军的阵脚开始松动,耶律德光的黄罗伞盖在后退。

他摸了摸怀中烧剩的星盘,余温已经凉了。

原来真正的星象,从来不是天上的,是这些愿意为他拼命的人眼里的光。

陛下!

一声带着血沫的喊喝惊得鼓槌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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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昭转头,看见个浑身是血的斥候踉跄着扑过来,怀里的信筒还滴着血。

那斥候的左腿齐膝而断,每爬一步都在沙地上拖出条血线:巴、巴蜀......他的手指抠进李昭的甲缝,孟知祥......在成都......称王......断了......关中粮道......

李昭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接过信筒时,指尖触到的血还是温的。

信筒上的封泥刻着西川节度使的印,此刻被血泡得模糊,像团化不开的墨。

辽军败退的喊杀声突然变得很远。

李昭望着远处还在燃烧的粮车,又低头看怀里的信筒。

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他想起三个月前孟知祥派来的使者,那家伙跪在他面前说愿为陛下守西疆时,眼里的光和现在这信筒上的血,同样灼人。

传医官!苏慕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李昭转身,看见她带着医官营从尘烟里奔来,马背上的赵将军还在昏迷,血浸透了裹伤的布。

可此刻他听不见苏慕烟的话,看不见赵将军的伤,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像当年在寿州城楼听见流民喊大人带我们活时那样响。

巴蜀。粮道。孟知祥。

李昭捏碎了信筒上的封泥。

羊皮纸展开的瞬间,风卷着沙粒扑上来,把臣知祥奉天命,即大蜀皇帝位几个字,刮得他眼眶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