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的两艘大船调整了锚位,彼此间信号旗频繁交换。
午后,那名曾上岸取水的大副,再次乘小艇而来,但这次只有他一人,艇上插着一面小小的白旗。
“看来是想谈判了。”司徒文道。
陈启明等人决定在沙滩上会见这位使者。
双方在一种微妙而紧张的气氛下再次见面。
荷兰大副依旧礼节性地点了点头,但眼神中的审视意味更浓,他开门见山,用生硬的葡萄牙语夹杂着几个荷兰语单词说道:“我们,荷兰联合省东印度公司,高级商务代表,范·德·维登先生,邀请你们的首领,登船一叙。”
他指了指那艘更大的荷兰旗舰。
这个邀请,让陈启明等人心中警铃大作。
登对方的船?风险极大,无异于羊入虎口。
“感谢邀请。”司徒文作为主要沟通者,谨慎回应,“但我们的首领不便离岛。若贵方有诚意,可派代表上岸商谈。”
荷兰大副似乎预料到这个回答,并没有坚持,而是换了个话题:“你们的火铳,非常特别。我们代表对此很感兴趣。东印度公司,乐于与各方进行……贸易。或许,我们可以谈谈?”
他终于点明了真正的来意——技术。
陈启明心中冷笑,果然是为了线膛枪而来。所谓的“贸易”,不过是巧取豪夺的另一种说法。
“我们是遇难商船,火铳仅为自卫,并非商品。”司徒文滴水不漏地回绝,“当前首要之事,是修复船只,并无意进行贸易。”
被直接拒绝,荷兰大副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强硬了几分:“这片海域,并不安全。盘踞着很多海盗。强大的朋友,总比强大的敌人要好。东印度公司,可以提供保护。”
话语中,已带上了威胁的意味。
“不劳费心。我们足以自保。”雷震上前一步,手按在腰间的线膛枪上,目光锐利,毫不退缩。
感受到对方坚决的态度和隐隐透出的实力,荷兰大副知道暂时无法取得进展。
他深深地看了陈启明一眼(他已判断出陈启明是核心人物),不再多言,礼节性地点点头,转身乘艇离去。
这次接触,虽未爆发冲突,但双方都已亮出了部分底牌,试探出了对方的强硬态度。
荷兰人觊觎技术,并试图以势压人。
而流亡者们则寸步不让,展示了扞卫自身利益的决心。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司徒文忧心忡忡,“软的不行,可能会来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