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含糊地应了一声,迅速的接过来东西装进了裤子口袋里。
女人的目光落在画案上何英洁未完成的水彩画上,眉头微蹙:这是你画的?色彩太跳了,不够沉稳。
是一个......朋友的习作。苏然的声音更低了。
朋友?女人的声音里带着若有似无的警惕,什么朋友?
就是......画友。苏然避重就轻。
女人不再追问,转而开始收拾画案上散乱的画笔:你看看你,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不会照顾自己。这地方又小又乱,你打算什么时候搬回家住?你爸老是说我把你惯坏了......
躲在隔间里的何英洁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衣角。她突然意识到,在这个女人眼中,她连一个具体的名字都不配拥有,只是一个模糊的。而苏然的沉默,更像是一把钝刀子,在她心上反复切割。她想起小时候家里穷,母亲总是教导她要知进退,现在她才明白,有些鸿沟,不是靠知进退就能跨越的。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终于恢复了安静。苏然轻轻敲了敲隔间的门:英洁,可以出来了。
何英洁推开门,阳光刺得她眯起眼睛。苏然站在逆光里,表情有些尴尬。
对不起,我妈她......比较传统。
没关系。何英洁打断他,声音平静得让自己都惊讶。
她走到画案前,看着自己那幅被评价为色彩太跳的水彩画。画上是古城早市的场景,卖菜阿姨的笑容明媚,西红柿红得耀眼,青菜绿得欲滴——这是她眼中鲜活的生活。可现在,这些色彩在她眼里突然变得廉价而刺眼。
那天之后,苏然在母亲的影响下对何英洁的态度发生了一些细小的变化。这些变化很微妙,却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在何英洁的心上。
有一次,何英洁穿了一件新买的连衣裙,是明亮的鹅黄色。苏然看到她,犹豫了一下说:你穿浅色应该会更好看,比如米白或者淡粉。后来何英洁才知道,他母亲最讨厌鲜艳的颜色,认为那不上档次。
还有一次,她兴奋地给他看自己刚完成的一幅写生,画的是古城夜市大排档的烟火气。苏然看了很久,最后委婉地说:构图很好,就是这些红色、黄色用得有点太多了。我妈说,高级的画作要学会做减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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