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心疼

他想挪去卧室,想挨着江瑶躺一会儿,哪怕只是碰一碰她的手,心里也能安稳些。可刚直起身子,腿就软了一下,扶着沙发扶手才勉强站稳,眼前甚至晃了晃,阵阵倦意铺天盖地涌上来,眼皮重得像粘了铅,连眨一下都觉得累。

客厅的沙发就在眼前,宽大的布艺沙发垫看着软乎乎的,像块救命的浮木,他再也撑不住,踉跄着挪过去,直接侧身倒了下去。

身体陷进柔软的沙发里,瞬间卸了所有的力气,他闷哼了一声,却不是因为疼,而是极致的疲惫涌上来的本能反应。胳膊随意搭在身侧,外套滑落在地毯上也懒得管,头歪在柔软的靠垫上,脖颈的肌肉终于放松,却还是绷着淡淡的酸胀。后背的湿衣贴在沙发上,凉意慢慢渗进来,可他连翻身扯一扯衣服的动作都做不到,只能任由自己就这么蜷着。

手指微微蜷着,指尖还带着常年握手术刀的薄茧,此刻却虚软得连拳头都攥不起来。眼底的红血丝早爬满了眼白,闭上眼睛的瞬间,眼前还晃着诊室的病历单、手术室的无影灯、病房里跳动的监护仪数字,那些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可身体已经彻底罢工,意识渐渐沉下去,连呼吸都变得浅而沉,带着淡淡的疲惫的鼻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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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这么窝在沙发的角落,光脚露在外面,脚踝轻轻搭着沙发沿,身上只穿了里面的薄衬衫,领口敞着,露出锁骨处淡淡的红痕,是白大褂领口磨的。头发乱蓬蓬的贴在额角,额头上还覆着一层薄汗,凉丝丝的,眉峰却还微微蹙着,想来是梦里都还记着科室的事,或是被腰腹的隐痛牵扯着。

客厅静悄悄的,只有他浅浅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车声,保温壶里的汤还温着,卧室里的江瑶睡得安稳,而他就这么在客厅的沙发上,借着玄关那一点微弱的光,沉沉睡了过去,连被子都没盖,只剩满身的疲惫和一身化不开的倦意,在这盏为他留的灯里,暂时寻了片刻的安稳。

天刚蒙蒙亮,江母就轻手轻脚起了床,想着今早熬点南瓜小米粥,再蒸几个山药糕,既养胃又合江瑶的口味。她刚走出客房,余光扫过客厅,猛地顿住脚步,心跟着提了一下——沙发上窝着个人,盖着件薄外套,不是齐思远是谁。

江母忙放轻脚步走过去,凑近了才看清,他侧蜷在沙发里,头歪在靠垫上,眉头还微蹙着,嘴唇泛着点浅白,身上的衬衫皱巴巴的,领口敞着,露着脖颈处淡淡的倦意,光脚搭在沙发沿,脚背泛着点青。一旁的地毯上还扔着他的大衣外套,沾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茶几上的保温壶原封不动,碗盖也没开过,想来是昨晚回来连口热汤都没顾上喝,就累得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江母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酸又气,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不烫,又碰了碰他的手背,微凉,想来是夜里没盖被子受了点凉。她怕惊动他,没敢碰他,只转身去卧室拿了条厚毛毯,小心翼翼地盖在他身上,又把他露在外面的脚轻轻拢进毯子里,掖好边角。

齐思远睡得沉,却也被这细微的动静扰得睫毛轻颤了两下,喉间溢出一声模糊的闷哼,下意识往毛毯里缩了缩,手还不自觉按了按腰腹,想来是腰和胃还在隐隐难受。

江母看着他这动作,心里更不是滋味——昨儿江瑶就说瞧着他脸色不好,竟忙到凌晨才回,累得连卧室都走不动,这孩子,总把硬扛当习惯。她没再打扰,轻手轻脚进了厨房,把火调得极小,生怕锅碗瓢盆的声响吵到他,心里却默默盘算着,等他醒了,非得逼着他歇半天,再炖碗热汤给他暖暖胃。

七点半的晨光透过纱帘漫进卧室,江瑶翻了个身悠悠醒转,连日熬设计稿的疲惫散了大半,连晨起那股反胃的酸意都淡得几乎没有,手搭在小腹上轻轻揉了揉,才慢吞吞撑着身子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