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周凯看到的那一幕,随他去吧。
在最爱的人面前,偶尔脆弱一次,又有什么关系呢。
周凯今天就排了一台骨科小手术,结束得格外早。
从手术室出来,洗手摘帽的时候,脑子里冷不丁又蹦出刚才在病房门口撞见的那一幕——平时在科室里威风凛凛、冷着脸能把小医生训到低头认错的齐大医生,红着眼眶埋在江瑶怀里哭,那模样又委屈又狼狈,他一个没忍住,趴在洗手台边闷头笑了半天。
边上护士路过奇怪看他:“周凯你笑什么呢,捡钱了?”
周凯摆摆手,笑得腮帮子都酸:“没什么没什么,想起点好玩的事。”
他心里明镜似的,齐思远那人好面子,刚才被撞见哭鼻子,指不定在病房里尴尬成什么样。这会儿过去这么久,情绪应该也平复得差不多了,他再拎点水果过去探望,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就当是正常上下级关心,既不戳破,也不至于显得刻意。
打定主意,周凯在楼下便利店拎了一篮品相看着极好的草莓,又拿了两盒温牛奶,想着齐思远现在只能吃流食,牛奶好歹能喝两口,便悠哉悠哉又往住院部病房走。
到了门口,他这次学乖了,没直接推门,先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板。冠冕堂皇的说:
“齐医生,我是周凯,方便进吗?”
病房里一瞬间安静了半秒。
齐思远本来正靠着床头,被江瑶哄得脸色稍稍缓过来了些,手还被江瑶轻轻握着,胃也被她按得舒服多了,整个人难得放松。
结果一听见“周凯”这两个字,身体“唰”地一下又绷紧了,刚刚褪去红晕的耳根“唰”地又烧了起来。
江瑶看他那个样子心里乐的不行轻声的说了一句“请进”,周凯才推开门进去。
一进门,他先飞快扫了一眼。
齐思远已经不靠在那儿发呆了,半靠在床头,脸色还是偏白,眼睛依旧有点红肿,一看就是刚哭过的痕迹,但人已经镇定多了,只是看见他进来,身体明显又是一僵,耳根“唰”地一下又有点发烫。
江瑶坐在床边,手还轻轻搭在他胃的位置帮他按着,一看周凯进来,连忙礼貌地笑了笑:“周凯来了。”
“嗯,刚下手术,过来看看我们齐大医生。”周凯故意把“齐大医生”四个字咬得平常,进门就把水果和牛奶往柜子上放,全程目光坦荡,绝口不提刚才那一幕,就像真的只是第一次来一样。
他心里门儿清。
兄弟这会儿正尴尬到抠脚,他要是敢提一个字,齐思远能记恨他半年。
可他不提,不代表齐思远能过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