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意外高烧

刚平躺在床上没多长时间,浑身那股强撑出来的精气神便彻底散了。一整天从早到晚神经绷得死死的,对着岳父岳母刻意维持从容,车上应对江瑶一轮接一轮的试探,厨房躲着人强忍体虚喘息,全程不敢有半分松懈,精神与身体双重透支,本就还在恢复期的身子彻底扛不住了。

起初只是四肢泛起一阵阵发冷,明明盖着薄被,后背却源源不断往外冒虚汗,黏腻地贴在皮肤上格外难受。紧随其后的是太阳穴突突地跳,头重脚轻的眩晕感席卷上来,胸口原本持续的闷痛混着燥热,堵得他呼吸都比平日里急促浅淡。

齐思远下意识抬手抚上自己的额头,指尖一碰便察觉到明显的滚烫,不用体温计测也清楚,是发烧了。

他心底瞬间涌上一阵无力的焦灼,偏过头望向卧室门缝,客厅安安静静,听不到江瑶苏醒的动静,想来她还在沙发上睡得沉。万幸她没有醒,若是此刻看见他面色潮红、浑身发烫的模样,先前所有遮掩都会瞬间败露。

他慢慢翻过身,侧卧着减轻心脏的压迫,闭紧双眼试图压下脑袋里昏沉的灼热感。肺栓塞术后本就免疫力薄弱,连日劳心劳神、情绪高度紧张最容易引发低热,之前在医院休养时张主任反复叮嘱过,切忌过度思虑、强行硬撑,可他为了隐瞒病情,还是把医嘱抛在了脑后。

燥热一阵阵地往头顶冲,身上忽冷忽热,方才刻意掩饰过的疲惫与病痛此刻毫无保留地涌了上来。手臂酸软无力,心口断断续续传来钝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淡淡的灼热感,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在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他不敢发出一点难受的闷哼,死死咬着下唇忍耐,生怕细微的声响透过门缝传到客厅吵醒江瑶。眼下没有药物,身边也没有监护设备,只能静静躺着尽量放松,盼着这阵低热能自行褪去。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复盘今天发生的一切:江瑶一路上满是疑虑的追问、她打量自己时探究的眼神、方才靠在沙发上熟睡时担忧的眉眼。他满心愧疚,明明说好回家好好陪伴她,到头来却因为硬撑伪装把自己折腾到发热卧床,连守在她身边都做不到。

腹中孩子胎动的模样、小姑娘那幅写着早日康复的画、手术台上凶险的画面杂乱地交织在脑子里,加剧了头部的昏胀。齐思远抬手轻轻按住发烫的额角,胸腔里满是两难——坦白怕身怀六甲的妻子受惊伤胎,隐瞒又要独自承受病痛煎熬,眼下这场突如其来的低热,更是把他进退两难的处境推到极致。

门外依旧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微风拂过树叶的轻响。他侧耳细细分辨客厅的动静,一边强忍着浑身发烫的不适感静养,一边默默祈祷江瑶能多睡一阵子,别在自己发烧虚弱的此刻醒来,戳破这场用疲惫与隐忍维系的谎言。

燥热裹挟着钝重的头痛死死箍着太阳穴,一阵阵抽痛往颅顶窜,哪怕闭着眼平躺,混沌的昏沉感也半点没有消散,压根没法安心入睡。心口残留的闷痛混着浑身发烫的虚软交织在一起,齐思远咬了咬牙,打算起身去客厅药箱翻找退烧药,至少压下这阵难受的低热与头疼。

他撑着床面慢慢发力,上半身刚离开床垫,一阵猛烈的眩晕瞬间席卷而来,眼前猛地发黑,天旋地转的失重感砸得他心口一紧,慌忙抬手死死攥住床单边缘稳住身形,才没有直直栽倒回去。四肢发软得像是抽走了所有力气,耳边嗡嗡作响,额头上滚烫的温度愈发灼人,他伏在床边缓了好半晌,那阵翻涌的眩晕才稍稍褪去几分。

还没等他喘匀气息,门外客厅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是沙发布料摩擦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