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都带齐了?”大丽问儿子。
“齐了。”
“中午……”
“在学校食堂吃,您别操心了。”沐晨打断母亲的话,语气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独立。
大丽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给儿子又剥了一个鸡蛋。
秀玲一直没说话,只是慢慢喝着稀饭,目光偶尔扫过孙子,又扫过儿子。这个经历过风浪的老人,比谁都清楚,有些伤疤愈合需要时间,有些重担一旦扛起,就很难轻易卸下。
七点,沐晨背起书包。
他穿着县一中的校服,整个人看起来干净、简单,甚至有些过于朴素。
“我走了。”
“路上小心。”一家人都站起来送他。
门关上,脚步声在楼道里逐渐远去。
大丽站在门口,手还扶着门框,听着那脚步声完全消失,才轻轻关上门。她转身,看见赵志远还站在客厅中央,望着门口的方向出神。
“他会适应的。”秀玲轻声说,开始收拾碗筷。
“嗯。”赵志远应了一声,却不知道是在回应母亲,还是在说服自己。
志远的同桌是个胖乎乎的男生,探头小声说:“嘿,哥们,滨海来的?怎么高三转学啊?”
沐晨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无波:“家里有点事。”
那眼神让同桌莫名地缩了缩脖子,没再追问。
课间,有几个人凑过来想搭话,但沐晨要么在看书,要么在整理笔记,回应简短而客气,礼貌但疏离。
几次下来,大家也就渐渐散了。高三的时间金贵,没人会一直热脸贴冷屁股。
只有同桌偶尔还会问问题,沐晨会解答,思路清晰,言简意赅,但从不主动聊天。
放学时,吴老师把他叫到办公室。
“沐晨,今天感觉怎么样?能跟上进度吗?”
“可以,老师。进度比滨海慢一些,但知识点讲得更细。”
“那就好。”吴老师推了推眼镜,斟酌着措辞,“学习上有什么困难尽管说。生活上……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也可以找老师。”
“谢谢老师,暂时没有。”沐晨的回答滴水不漏。
吴老师看着他平静无波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学生太稳了,稳得不像个十七岁的孩子,反而让她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