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林小雨退学

“感觉像是要转行啊……搞艺术?”

“浪费!太可惜了!”

文字像一群嗡嗡作响的马蜂,瞬间蜇满了沐晨的大脑。退学?从上海那所顶尖法学院?那个承载了她和家庭全部期望的地方?那个她曾为之在火车站与他诀别、又曾深夜在电话里崩溃痛哭的目标?

他手指僵硬地滑动着屏幕,试图从那些碎片化的信息里拼凑出真相。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不是因为愤怒或惋惜,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近乎窒息的茫然。

那个曾经和他并肩站在高三悬崖边、眼神清亮地说要一起往前走的女孩,那个在省城面馆里红着眼眶说“生不如死”的女孩,竟然真的……跳下了那条万人争渡的独木桥。

手机突然在掌心震动起来,是一个陌生的上海手机号。沐晨盯着那串数字,几秒后,才仿佛从梦中惊醒般,猛地按下接听键,甚至来不及走到阳台。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只有细微的电流杂音,和……背景里模糊的、像是街道上的车流声,还夹杂着某种……爵士乐?萨克斯风慵懒而略显哀伤的调子。

“……小雨?”沐晨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沐晨。”林小雨的声音传来,很轻,很平静,平静得像深夜无风的湖面,听不出任何情绪,“你……看到了吧?”

“嗯。”沐晨应了一声,握紧了手机,指节发白,“为什么?”他问得直接,甚至有些粗鲁,但此刻他只想得到这个答案。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近乎叹息的笑。“为什么……大概是因为,我再也骗不了自己了。”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像冰层下暗流涌动,“沐晨,法学院很好,上海也很好。但我站在外滩看着那些璀璨的灯火,站在模拟法庭听着那些严谨的辩论,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尖叫:‘这不是你的地方。’”

她顿了顿,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波动,不是悲伤,更像是一种解脱后的虚脱:“我试过了,真的试过了。拼了命地想融进去,想成为他们期待的样子。但我做不到。每一次翻开民法典,我都觉得它在吸走我的生命力。每一次穿上那身别扭的正装,我都觉得像个拙劣的演员。那个‘优秀法学生林小雨’,是我演过的最累、最失败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