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众对军人有着天然的滤镜,一听是军属,看向望朝三人的眼神顿时变了。
有人皱着眉劝道:“一个小孩能吃多少东西啊?做人还是要大方一点。”
“就是,这肉香味儿飘得满车厢都是,故意馋人呢?”
“军属多不容易,让块肉咋了?”
江步月“啪”地盖上饭盒,指着个劝得最欢的秃顶大叔:“你大气,你那包蝴蝶酥咋不分给娃?”
又转向另个说风凉话的妇女,“你刚才啃猪蹄的时候,咋没想给这‘可怜’的娃留一口?”
“还有你!馋到你了就直说,用小孩当箭靶子,你多高尚啊……”
被点名的人顿时跟哑巴了似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唇翕动半天也挤不出半个字,更别说真拿东西出来的了。
这年头,谁家粮食不是省着吃啊?
望朝盖住饭盒往座位上一靠,老神在在地笑道:“还以为遇着真大方的了,原来是慷他人之慨啊。”
他眼神扫向老太,“就你这样的,可别给军人军属丢脸了!一上车就自个儿吃了俩茶叶蛋,你那可怜的乖孙可是连蛋壳都没嗦到呢,等了这么就也才得个冷面窝头。
啧啧!你这当亲奶的都能狠下心,就更别说我们这些毫无干系的路人了。”
众人顺着望朝的目光往桌下瞅,果然瞥见一小堆鸡蛋壳,顿时炸开了锅。
“这当奶奶的咋这样?”
“自己吃独食还骂别人,太不是东西了!”
“可怜了这娃,瘦巴成这样,还要被当成挡箭牌,老虔婆也不怕遭雷劈!”
老太婆被骂了一通,也不走可怜路线了,干脆掐着腰开始撒泼:“俺儿子和他后娶的婆娘都不敢管俺,要你们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小男孩从他奶张嘴开始就低下了头,连窝窝头都不吃了,这会儿更是恨不得把头埋到地下。
望朝和江步月对视一眼,双双摇头。
都说有后娘就有后爹,还有个无理撒泼的奶,他们就算这次给了吃的也没用,要是这小孩自己立不起来,以后还有的苦日子。
然而想是这样想,下车的时候,望朝还是悄悄塞了颗奶糖到他手里。
男孩望着望朝离去的背影,枯瘦的小手紧攥着糖,等他奶去厕所的空档,飞快地塞进嘴里。
浓郁的奶香迅速在口腔里漫开来,甜得他眼圈发红,“妈妈,外公……”。
他看了看奶奶离去的方向,突然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而此时的望朝并不知道,那颗被他随手递出的奶糖,不仅掀起了小孩心中的惊涛骇浪,也彻底改写了小孩既定的命运轨迹。
“同志你好,要两间房。”望朝递出介绍信。
“为人民服务。”招待所前台的女人接过介绍信,再抬头看三人时,神色逐渐怪异起来,“有结婚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