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那只快要撞死的鹿,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甚至带上一丝嘲讽:“陆少的玩笑,比你的投资条款难懂多了。”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端起酒杯将里面剩余的一点香槟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并未能浇灭脸上的热意。
肯定是酒精。
还有这该死的、过于安静的系统和这暧昧的夜色。
她如此告诉自己。
然而,她并未察觉到——
在她身后不远处,宴会厅连接露台的阴影里。
顾衍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露台栏杆边那两道靠得极近的身影,看着陆景然俯身靠近林默耳语,看着林默瞬间泛红的侧脸和耳根……
握着酒杯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一种极其陌生的、尖锐的、如同被侵犯了所有物般的怒意和烦躁,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林默……她竟然真的和陆景然……
她竟然会对陆景然露出那种……近乎羞赧的反应?!
而在他视线死角的另一根廊柱后。
苏清颜端着一杯果汁,脸上的温婉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冰冷的苍白和一丝扭曲的嫉恨。
她的目光同样死死地盯着露台的方向,指甲早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红痕,几乎要掐出血来。
陆景然……
又是陆景然!
他凭什么?!凭什么对林默那个草包另眼相看?!还说出那种……暧昧的话!
林默她凭什么?!一个只会发疯倒贴的蠢货!凭什么能得到顾衍哥哥的关注(哪怕是不耐烦的关注)后,又能吸引陆景然的注意?!
她努力了那么久,扮演了那么久的解语花,才勉强在顾衍身边占据一席之地!
而林默,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发疯,就能轻易得到她梦寐以求的东西?!
这不公平!
露台上,晚风依旧舒缓。
陆景然看着林默故作镇定却红透的耳根,唇角噙着笑意,慢悠悠地晃着酒杯,心情似乎很不错。
林默背对着他,努力平复着失常的心跳,将一切归咎于外部因素。
而阴影处,两道目光,一道冰冷愤怒,一道怨毒嫉恨,如同淬毒的箭,无声地聚焦在他们身上。
庆功宴的微妙气氛,在无人察觉的暗处,悄然变质。
预示着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