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也许是唯一的机会!
林默强忍着胸口的剧痛和全身散架般的酸软,目光急速扫视周围。他的铁水管不见了,手电也在刚才的翻滚中不知掉落在哪个草丛。他现在真正是手无寸铁。
不,还有东西!
他猛地想起背包里的东西。除了日记和照片,还有……那个金属身份牌!那个刻着扭曲衔尾蛇符号的牌子!
他颤抖着手,几乎是撕扯着拉开背包,一把将那个冰冷的椭圆形金属牌抓了出来。就在他指尖触碰到牌子的瞬间——
“嗡……”
身份牌竟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却与祭坛断刀嗡鸣隐隐共鸣的震颤!牌面上那个衔尾蛇的符号,两个微小的凹点(蛇眼)似乎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幽光。
与此同时,祭坛上的鬼婴猛地转过头,再次“看”向林默,或者更准确地说,看向他手中的身份牌。它发出了更加尖锐、甚至带着一丝……贪婪?的啼哭。
而祭坛中央,那断刀裂纹处渗出的“源血”,流动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分!
这牌子……不仅是标识,它本身就是仪式的一部分?是引导“源血”或者沟通“大母”的媒介?
一个疯狂的计划瞬间在他脑中成型。
他紧紧攥住身份牌,冰冷的金属边缘硌得他手心生疼。他不再后退,反而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祭坛,朝着那只鬼婴,发出一声嘶哑的、挑战般的吼叫:
“来啊!”
他举起握着身份牌的手,将其暴露在月光下,仿佛那是某种诱饵。
鬼婴的啼哭戛然而止。它歪着头,似乎在“打量”着林默和他手中的牌子。下一秒,它放弃了观察祭坛的异动,四肢并用,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如同一道青紫色的闪电,朝着林默猛扑过来!带起一股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腥风!
林默瞳孔骤缩,但他没有躲闪。他算准了距离,在鬼婴凌空扑起的瞬间,用尽全力将手中的身份牌朝着祭坛中央——那把断裂的祭祀刀掷去!
“咿——!!!”
鬼婴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尖啸,身在半空,竟硬生生扭转身形,舍弃林默,扑向那在空中划出微弱弧线的金属牌!
它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青紫色的小手在空中精准地抓向身份牌!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就在鬼婴指尖即将触碰到身份牌的刹那——
“噗!”
一声轻微的、如同熟透果子落地的声响。
身份牌并没有被鬼婴抓住,而是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祭祀刀裂纹处那正在渗出的、暗红色的“源血”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身份牌黏着在那粘稠的“源血”上,微微晃动着。牌面上,衔尾蛇的符号骤然亮起刺目的血光!那光芒如此强烈,甚至暂时压过了惨白的月光!
“嗷——!!!”
祭坛上的骸骨阵型发出了前所未有的、仿佛千万人同时哀嚎的恐怖声响!所有的骨头都在疯狂震颤、碰撞,发出即将解体的咔啦声!
那只扑空的鬼婴,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青紫色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僵,然后如同断线的木偶般摔落在祭坛边缘,抽搐了两下,不再动弹,身体似乎都变得有些……透明?
而林默,在掷出身份牌的瞬间,就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刺骨的意志如同实质的冲击波,以祭坛为中心轰然扩散!
“砰!”
他整个人被再次掀飞,比上一次更重、更狠!视野瞬间被黑暗吞噬,只有耳边那骸骨的哀嚎和某种更加深沉、更加古老、仿佛从亘古沉睡中被惊醒的……愤怒低吟,狠狠凿进他的脑海。
他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最后的模糊感知是——祭坛上空,那轮惨白的圆月,似乎……被染上了一丝不祥的暗红。
以及,一只冰冷、湿滑、带着奶腥味的小手,轻轻拂过他的脸颊。
不是那只鬼婴。
是……另一只。
……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林默被脸上冰冷的触感惊醒。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依旧躺在祭坛空地的边缘,浑身剧痛,尤其是胸口,呼吸都带着撕裂感。
天……亮了?
不,不是正常的天亮。天空是一种诡异的灰蒙蒙的颜色,像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却又透着一丝微光。那轮圆月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弥漫在整个天空的、令人不安的暗红色晕染,如同稀释的血液泼洒在天幕上。
吟诵声消失了。骸骨的哀嚎也消失了。
死寂。一种比夜晚更加深沉、更加压抑的死寂笼罩着松林和祭坛。
他挣扎着撑起身体,看向祭坛。
祭坛上的景象让他头皮发麻。
那些原本聚拢成阵型的腐骨,此刻彻底散落,如同被狂风暴雨肆虐过,乱七八糟地堆叠着,很多骨头甚至碎裂成了更小的残块。仿佛之前那邪恶而有序的阵型只是一个幻觉。
而在祭坛中央,那把断裂的祭祀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刀身之上,那道新的裂纹扩大了!几乎贯穿了剩余的刀身,裂纹边缘呈现出一种被灼烧过的焦黑色。而那个金属身份牌,不见了。是融化了?还是……被吸收了?
刀身上残留着一些暗红色的、干涸的痕迹,但不再有新的“源血”渗出。
仪式……被打断了?
他成功了?
林默心中刚升起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但立刻被更深的寒意取代。
那只鬼婴……他看向祭坛边缘。那里空空如也,只有几片枯叶和碎骨。它消失了?是随着仪式中断而湮灭了?还是……
他猛地想起失去意识前,拂过他脸颊的那只冰冷小手。不是之前那只鬼婴!那触感……更小,更……湿滑。
这地方,不止一个!
他强忍着恐惧和伤痛,扶着松树勉强站起来。必须立刻离开!不管仪式是否被完全阻止,这里都绝非久留之地。
他环顾四周,寻找来时的路。然而,在那种诡异的、暗红色的天光下,松林看起来格外陌生,所有的方向感都模糊了。
他踉跄着,凭着感觉向一个方向走去。脚下的松针异常湿滑,林间的雾气不知何时浓郁起来,带着一股铁锈和……奶腥混合的怪味。
走了不知道多久,他感觉自己越来越虚弱,失血和体力透支让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周围的松树仿佛无穷无尽,构成了一个巨大的、无法走出的迷宫。
就在他几乎要再次倒下时,他透过稀疏的树木,看到了前方……建筑物的轮廓。
是青山育婴堂!
他绕了一圈,又回来了?!
绝望瞬间攫住了他。
但紧接着,他注意到一些不同。育婴堂看起来……更加破败了,墙壁上的污渍仿佛更深,那些空洞的窗户像是一只只嘲笑的眼睛。而且,在那种暗红色的天光映衬下,整栋建筑仿佛笼罩在一层流动的、极其稀薄的黑红色雾气中。
更让他心脏骤停的是,在育婴堂二楼,一间窗户后面——他认出那是院长室的位置——隐约站着一个矮小的、穿着旧式襁褓的影子。
它背对着窗户,一动不动。
但林默能感觉到,它正在“看”着他。
而在育婴堂歪斜的大门门槛上,放着一样东西。
是他之前掉落的那根锈蚀铁水管。
水管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用松针和碎骨勉强拼凑出的……扭曲的衔尾蛇图案。
仿佛是一个邀请。
或者说,一个诅咒的开端。
林默站在原地,进退维谷。伤口的疼痛,精神的疲惫,以及对未知的极致恐惧,几乎要将他压垮。
他看着那根熟悉又陌生的铁水管,看着那个粗糙邪恶的图案,又抬头看了看二楼窗口那个模糊的婴儿背影。
他知道,事情远未结束。
“大母”或许未能完全苏醒,但某种东西,已经被他之前的行动彻底惊动、释放了。
他从一个闯入者,变成了这永恒噩梦的一部分。
而现在,“它们”在等着他回去。
完成那未尽的……仪式。